不到兩秒,他就推翻了這個假設。
“餘念安不可能不存在……”他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卻又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天蛇站在一旁,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她看著齊夏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當然知道餘念安不存在,那個女人不過是白羊在輪迴之中,為了防止自己放棄而虛構出的精神錨點。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向來將一切算計到極致的男人,此刻卻被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幻影逼到了崩潰的邊緣,她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唏噓和意外
“什麼……?”陳俊南看到齊夏依然不相信自己,臉上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他撓了撓頭,試圖用一種委婉的方式讓齊夏認清現實,“老齊,小爺我不想打擊你的,只不過以前你從來沒有提過餘……”
“餘念安不可能不存在啊!”
齊夏偏執地提高了嗓門,粗暴地打斷了陳俊南的話。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陳俊南,那眼神中透出的瘋狂與絕望,讓陳俊南心頭猛地一跳。
陳俊南徹底懵了。他愣在原地,看著齊夏那張扭曲的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齊夏這麼理智的人,也會瘋掉嗎?
齊夏死死咬著牙,大腦在極度的混亂中瘋狂運轉,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篤定地提出:“如果沒有餘念安,我就不會犯罪!如果我沒有犯罪,我就不該出現在終焉之地!”
他像是在對陳俊南說,又像是在對自己拼命證明。他的邏輯鏈條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彷彿只要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粉碎。
看著他這副瘋癲的樣子,天蛇也皺緊了眉頭。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雖然她知道白羊幹了些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但也不至於把自己逼瘋吧?
天蛇在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要不要動用能力弄一個“餘念安”出來安撫一下齊夏。但轉念一想,還是算了。畢竟自己的能力雖然變態,但也不是沒有要求。自己又不是“生生不息”,憑空造人這種事還真做不到。更何況,一個虛假的幻象,真的能填補齊夏內心的空洞嗎?
而一旁的陳俊南,看著齊夏那副瀕臨崩潰的模樣,只覺得齊夏好像是病了,而且病得很嚴重。
他嘆了口氣,走上前,將雙手穩穩地放在了齊夏的肩膀上。陳俊南的手心很暖,透過薄薄的衣料,將一絲溫度傳遞到齊夏冰冷的身體裡。他面帶擔憂地看向齊夏,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老齊……”陳俊南輕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忍,“我可能又要打擊你了……咱們很久以前討論過這個問題的,當時我們就己經發現,在「終焉之地」確實有罕見的「無罪之人」。”
他頓了頓,看著齊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據我所知,你和楚天秋都是「無罪之人」的。你們在來到「終焉之地」之前,不必說有過犯罪,甚至連大一點的過錯都沒有。”
轟——
齊夏的信念險些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他的大腦飛速旋轉,試圖找到自己來到這終焉之地的真正原因。如果陳俊南說的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是“無罪之人”,那他之前所有的邏輯、所有的推演,豈不是全都建立在錯誤的基礎上?
然而,就在他陷入自我懷疑的深淵時,他突然反應過來了。
剛剛……陳俊南說自己和誰沒罪來著?
齊夏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光芒。他死死盯著陳俊南,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有些尖銳:“你說那個瘋瘋癲癲的楚天秋沒犯過錯……?開什麼玩笑……”
齊夏感覺陳俊南似乎說了一件天方夜譚的故事。楚天秋怎麼可能是「無罪之人」?!
那個在天堂口掀起腥風血雨、行事瘋癲至極的瘋子,竟然是個“無罪之人”?
這怎麼可能?!
陳俊南看著齊夏那副見鬼了的表情,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畢竟小楚現在確實瘋得不像人,乾的也都不是什麼人事……但他確實沒罪。
陳俊南無奈地攤了攤手,嘆了口氣:“老齊,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事實就是這樣。楚天秋在現實中,他確實沒有罪,還幹了不少好事兒。他來到終焉之地,絕不是因為有罪。”
齊夏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陳俊南,又看了看天蛇,試圖從他們臉上找到一絲開玩笑的痕跡。可是,沒有。他們的表情都是那麼的認真,那麼的篤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