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新天地教會】
顧驍到教堂時，他的三位保安隊長已經穿著齊刷刷的制服恭候在門口了。
姜來好好的穿上制服閉嘴不說話的時候，也像個人。站在她旁邊的是昨晚一起加班的同志，也是尤利的人形外殼創造者——李斯特隊長。
顧驍走到他們面前，姜來把李斯特當作裝飾用的羅馬柱，靠在上面柔若無骨地打了個招呼，“尤利的新外殼長官用著還滿意嗎？”
顧驍額角一跳。
這句話充滿歧義。
站在最後的男人身型高大，一看身型就知道是開重機甲的人。他將手裡的虛擬紙遞到顧驍面前，“長官，貝母星的軍演武器清單已經列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選的都是殺傷力不強的武器，不會對當地環境造成破壞。”
顧驍接過，簡單掃了幾眼後，把其中幾行刪掉，做了修改，最後在右下角簽上自己的名字。
凱恩掃了一眼最終清單，他的長官換掉了本就為數不多的幾個重機甲。整個軍演沒有一個威懾力的武器，他只覺得這哪裡是軍演，簡直是過家家……
“既然重機甲都被換掉了……”
“那你也得去，就當度假了。”
凱恩默默翻了個白眼，誰家長官把軍演當度假？
三人跟在顧驍身後走進教堂。
果然，裡面的味道和記憶中一樣，悶熱，滑膩。隨著每次呼吸，溼漉漉的油脂像是灌進肺管，渾身的血液也變成了溫吞的蠟油。
四個人默契的站在窗邊通風的地方，這是經過無數次實驗後得出的風水寶地。執意讓他們出席也不是顧慍真的需要保護，而是他需要‘把上帝的聲音傳給世間的每一個人’。
“這是我的職責。”顧慍說。
下面的座位陸陸續續坐滿，陽光透過巨大的彩繪玻璃窗，斑斕的光暈灑在他們的身上，每個人都雙手合十在胸前，神情虔誠又尊敬的看著陽光照射來的方向。
顧慍穿著白色長袍緩緩走到講道臺的中央，素淨的聖袍無法掩蓋那份與生俱來的優雅。陽光從最高處天使報喜的彩窗傾瀉而下，精準地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暈染開一圈令人無法直視的聖潔光暈。這一刻，他彷彿是踏著光階降臨人間的神祇，溫和地垂憐著腳下的信徒。
顧驍沈氣閉眼，羊叫開始了。
“相信和恐懼帶來麻煩，更多的相信和恐懼帶來更大的麻煩，直到一切毀滅。而除了祈求神靈的庇佑和幫助，人類無法解決真正的大麻煩……”
信眾們目光貪婪地投向那光中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羊油和舊木的氣息，混合著無聲的、近乎狂熱的虔誠。前排的老婦人攥緊了胸前的念珠，指節發白，渾濁的眼中映著那團金輝，嘴唇無聲地翕動。年輕的母親懷抱著懵懂的孩子。後排的男人們，即使努力維持著表面的莊重，脖頸也不自覺地微微伸長，帶著敬畏與渴望的痴迷望著前方站在光裡的優雅男人。
顧驍是軍人，比起上帝，他更願意把希望寄託在雷射炮上，實在不行舊世界的小手槍也行，都比虛幻的上帝來得實在。
“子民們，像上帝禱告吧，將你心中的祈願和罪惡都說與祂聽，祂會實現你的一切，寬恕你的一切……”
陽光在他金色的髮梢上流淌，僅僅是沐浴在神蹟般的光輝中站立著，就已經是信仰最完美的具象。
就在全體都在低頭禱告時，只有顧驍睜著眼睛。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不希望上帝誤會他正在祈禱。
其他三位隊長都背靠著牆，閉目閤眼。看似虔誠祈禱，實際都在補眠。
這時，他看見人群中緩緩升起一顆紅色的腦袋，像一隻偷跑出家門的小貓，好奇的環顧四周，蠢蠢欲動。她的頭上蓋著一塊白色蕾絲的領巾，穿著潔白的連衣裙，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雙手交握於胸前，她只學會了姿勢，沒學會祈禱。
希婭的目光從雕花廊柱和跳動的燭火前一一掠過，像一隻輕盈的蝴蝶突然撞進顧驍的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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