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驍點頭承認，“確實心動。”
委員長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你知不知道你向外釋放這個訊號意味著什麼？！你可以有情人，有床伴，甚至可以有不止一個，沒有人在乎。你要是喜歡她，她也可以繼續當你的基因配偶，為你誕下子嗣，但絕無可能是未婚妻。”
“為什麼？因為涅爾瓦·漢諾威向你進獻了他的妻子，埃裡安娜·薩拉森公主不堪凌辱第二天選擇自盡。因為你幫助漢諾威推翻薩拉森的統治，從而獲得了漢諾威寶貴的選票，才坐到如今這個位置？所以你認定我身體裡流著和你一樣的血，會成為和你一樣的人？！”
白髮委員長沉默半晌，“她是薩拉森的公主，對吧？”
顧驍聳聳肩，不置可否，“薩拉森王朝託聯盟各位的福，已經不覆存在了，她是不是薩拉森的公主還有什麼意義？”他頓了頓，帶著點恍然大悟，“委員長怕她恢覆薩拉森王朝？怕她報覆聯盟？”
“你是聯盟的軍事執行官，你有義務保護聯盟。”
“‘聯盟不為一人一姓之榮光，而為護佑星系中的每一個靈魂，在共同的星空下，享有安全、尊嚴與希望’。這是貼在聯盟大廈裡的標語。”顧驍勾起嘴角，“五十年前，薩拉森王族也是聯盟中的一員，他是怎麼被剔除出去的，委員長心知肚明。聯盟從來都是委員會的聯盟，那句標語從始至終都是一句笑話。”
委員長笑著擺擺手，“天下的女人都一個樣，你以為她知道了你們之間的血海深仇，還願意站在你身邊？”
“害她成為孤兒的，害她家破人亡的是你，不是我。這是她和聯盟的仇，不是和我的。”
“你為了她，要公然跟聯盟作對？”
“不會，身為執行官，我不會和聯盟作對。”顧驍說，“但她要不要跟聯盟作對，就不是我能干預的了。”
“你！”委員長抬起手，指著顧驍的鼻尖。“我會讓聯盟委員會對你進行彈劾。”
顧驍後退一步，微微欠身，“請便。”
話落，轉身離開。
走進會場前，顧驍長呼了一口氣。
希婭還不知道她和聯盟的深仇大恨，說‘與我無關’那句話時，他一點底氣都沒有。
顧驍重新回到會場，目光無聲地掃過整個大廳，水晶燈下談笑的人群，吧檯旁舉杯的側影，樂隊前相擁的男女……
沒有希婭的身影。
顧驍的腳步陡然停在原地，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垂在身側的手幾乎本能的握成拳，骨節泛白。他再一次對全場進行掃視，甚至帶上了幾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凌厲。
直到看見凱恩拎著一個籃子，從侍者的通道走進會場，來到長桌前，將無人問津的麵包係數裝進籃子裡。
他立刻走過去，凱恩看見來人，手裡握著夾子完成了一個軍禮。
“希婭呢。”顧驍問。
“在後院給孩子們發麵包。李斯特和姜來在她身邊守著呢，別擔心。”凱恩嘆了口氣，繼續用其他當點心裝滿手裡的籃子。他指了指桌子上因味道不好而無人問津的麵包和法棍，在華麗的宴會上和嬌豔欲滴的鮮花一樣，只起到裝飾的作用，“下城區的孩子們知道宴會結束後，侍者會低價販賣剩下的酒和麵包，他們就趕過來買一些。”
凱恩手裡的籃子裝滿了，他把這個塞到顧驍手上，又找了另一個空籃子繼續掃蕩。
“看那些孩子……怪可憐的。”
顧驍跟著凱恩穿過側門走到後院，喧囂和音樂被留在大廳裡。這裡是宴會廳的後院，角落裡堆放著宴會用的物品和待清洗的餐巾，清冷的月光在院子裡灑下一片銀輝。
月光流淌在她挽起的紅髮上，灑在她長長的睫毛上，照亮她嘴角邊的笑意。她蹲在鐵欄杆邊，她冰藍色的裙襬鋪在石板上，像一朵在夜間盛開的花。
欄杆外影影綽綽地站著幾十個瘦小的身影。她牽著其中一個小女孩的手，微微傾身，仔細聽對方講話，沒有一絲不耐或施捨的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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