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做了虧心事】
龐勒過來叫二人下樓用餐時，看見的就是這幅景象。希婭側躺在安樂椅裡，顧驍坐在地毯上，趴在她的旁邊，希婭纖長的手指在他烏黑的短髮裡遊走，顧驍十分享受的閉上雙眼，任憑她弄亂自己的頭髮。
燦爛的夕陽鋪在他們身後的天空上，龐勒只覺得心臟猛地被一隻大手摑住。
在他母親還在世時，他們住在漢諾威的莊園裡，他也經常這樣趴在母親身邊，纏著母親陪他幹這幹那，母親總是溫柔的撫摸他的頭，答應他胡鬧的請求。
他還記得母親最喜歡在湖邊的長椅上坐著看書喝茶，小龐勒也會在溫室裡摘下一朵開得正豔的白色薔薇，跑著送到母親手上。
他清楚的記得那幾天，因為一個月後就是他十一歲的生日，但家裡的氛圍算不上好，父親每次和亞奎斯國王見面都會吵上一架，母親也經常在夜裡哭泣。那時的小龐勒不懂政治，只知道母親答應他過幾天要帶他去鎮裡定製一套生日當天穿的禮服。
但他永遠都等不到這一天了。
半個月後，天上黑壓壓的盤旋著來自聯盟的軍艦，像是報喪的烏鴉。父親帶著私兵闖進薩拉森城堡，他的舅父被攆下王座，他的舅母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不知所蹤。
三天後，他在後花園的湖面上看見了母親的屍體。
直到希婭第一次出現在小鎮上，坊間立刻有傳聞稱：薩拉森回來了。他也因此邀請顧驍帶著希婭前來赴宴。
如果希婭真的是薩拉森的後代，他希望能在希婭身上看見母親的影子。
等真的見到了，龐勒有些失望。希婭長得像瑪瑞瑟琳皇后，性格像亞奎斯國王。她確實有薩拉森的血統無疑，但除了那一頭紅色的長髮，希婭和他去世的母親並無相似之處。
回過神，龐勒敲響門，“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道過謝，顧驍拉著希婭從沙發上起來，一回頭就看見在花園裡忙碌的機器人，它們正在將找回來的雕像重新安裝在底座上。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它們已經把雕像上的珊瑚和海藻去除得七七八八，恢覆了雕像原本的樣子。
明天一早雕像會完完整整的重新矗立在花園裡。
希婭挽著顧驍走在前面，龐勒跟在後面。她不需要領路就能找到餐廳的位置，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這讓龐勒感到十分不悅。
眾人在金碧輝煌的餐廳裡坐下，此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似乎是覺得中央水晶吊燈上的燈泡不夠亮，餐坐上還放著五個銀質燭臺，每個燭臺上插了五根蠟燭。
涅爾瓦坐在主位上，從見到希婭開始，他就沒有正視過她的眼睛。每次不小心和她的視線交匯，他都會展開拘謹的笑容，客氣得讓她不要拘束。
雖然看起來拘束的是這間行宮的主人。
龐勒坐在父親身側，姿態卻是截然相反。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溫和、從容，向替他斟酒的奴僕道謝。
每個人的盤子裡都有了餐食，酒杯裡都有了深紅色液體。涅爾瓦舉起酒杯，聲音有些乾澀，“歡迎你回來，希婭。”
酒杯轉向顧驍，“也感謝執行官一直以來對希婭的保護。”
顧驍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涅爾瓦呵呵笑了兩聲，“既然回來了，就彆著急走，多住幾天。”
希婭沒有接話。
涅爾瓦還在位，這座行宮就是漢諾威的地盤，她總不好賴著不走的。
“說到多住幾天，我有一個想法，想聽聽你的意見。”龐勒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落在希婭身上，像是準備為一個收藏品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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