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洛不肯答。
他便更耐心地等她答。
這一夜，寧洛終於知道，帝王所謂的耐心，有時並不比急切更好應付。
蕭景珩沒有真的失了分寸，卻也絕不肯輕易放過她。她越是想躲，他越要她看著自己；她越是強作鎮定，他越要一點點拆掉她的鎮定。到後來，寧洛連自己說過什麼都記不清，只記得他的掌心很燙，聲音很低，一遍遍喚她的名字。
人心和身體有時並不總能分得那樣乾淨。她感激他，敬畏他，也防備他。可在這一刻，那些複雜的東西都被夜色壓低，只剩他近在咫尺的氣息，和她再也無法完全藏住的顫慄。
雨停時，天色已經將明。
寧洛累極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她側身躺在軟枕間，烏髮凌亂地鋪開，眼尾還帶著未褪的紅。蕭景珩替她攏好被角，指腹在她臉側停了停。
寧洛閉著眼，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妾真的累了，皇爺該起了。”
蕭景珩看著她：“現在趕朕？”
她臉上浮起一點薄紅：“妾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寧洛不說話了。
蕭景珩低低笑了一聲，終於沒有再為難她。他將她攬進懷裡，語氣仍帶著幾分未散的危險：“以後再說朕同你計較，朕便讓你再記清楚些。”
寧洛耳根燒得厲害，索性裝作沒聽見。
她是真的累了。沒多久，呼吸便慢慢平穩下來。
蕭景珩卻沒有立刻睡。
他看著懷中的人，心裡那點被她一句“小姑娘”挑起的不悅仍未完全散去。寧洛年紀確實輕，十八歲的女子，若在尋常人家，正是嬌養在父母膝下的年紀。可他早已經過了而立，太子都比她大一歲。
想來她前頭那個上官瑾也是青春年少，難道寧洛覺得自己在床上不如他？
這個念頭讓蕭景珩眉心微微一皺。
他從前從未在意過這些。
帝王不需要在意年紀，更不需要在意一個女子如何看他。可偏偏到了寧洛這裡，他竟莫名介懷起來。
天亮後，趙公公進來伺候。
他腳步極輕，眼睛也規矩地垂著，半點不敢往帳內多看。蕭景珩已經起身，正由宮人服侍更衣。玄色常服一層層穿好，他又恢復了白日里沉穩清貴的模樣，彷彿昨夜那些失控和佔有都只是寧洛夢裡的一場雨。
趙公公奉上熱茶：“皇爺。”
蕭景珩接過，喝了一口，忽然問：“趙全。”
趙公公忙道：“奴才在。”
“朕看起來老麼？”
趙公公手一抖，險些沒穩住拂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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