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往事（二）】
自那天起，小何每天下午五點左右都會來到陳青嵐所就讀的初中門口，接小陳放學回家。
小何的身材並不高大，也就一米七幾，但與初中男生中相比已經算得上是高個子，再加上，學生群體對於社會人士會有一種天然的敬畏感，自從小何開始接陳青嵐放學，光頭那一夥學生都一下子失了聲。可能前幾日他們還會虛張聲勢地在巷子裡穿行，幾日之後，他們便懂得自己已經失去了這場遊戲的主動權，也就失去了繼續下去的興致與樂趣。
像今日這樣，小何與陳青嵐二人行走在巷子間，又無人打擾的情況，已經成為新常態。
在半個月的相處中，陳青嵐從小何那瞭解到，小何自一年前大學畢業後就一直處於創業階段，因此並沒有固定的工作單位。至於他做的具體是什麼，小何並沒有多說。
在陳青嵐面前，小何是如此的神秘，他沒打一聲招呼便轟轟烈烈的出現，並以熟人的姿態展現自己。如同天賜的禮物一般，陳青嵐原本暗淡無光的生活開始變得多彩。
陳青嵐與爺爺奶奶住在一起，幾乎沒有零花錢，而小何總是大方地拿出自己的錢包，掏出幾張十元、二十元的鈔票，帶小陳到路邊的飯店中吃飯。
正如今天這般，小何又開啟了帶小陳一同探店的模式。前一天，陳青嵐便提前與家中的爺爺奶奶打好招呼，這天的晚餐要在外面解決。
飯點，飯店櫃檯上擺放著的長虹電視機，螢幕畫面正停留在中央廣播電視臺的一檔新聞節目。
陳青嵐家中沒有電視機，對於這類播放著彩色畫面的螢幕自然很是好奇。儘管電視中播放的不是動畫片，而是嚴肅的新聞節目。
“……非典感染人數顯著下降……市人民醫院解除隔離……”
陳青嵐目不轉睛地看著新聞播報，筷子在辣子雞上停留了十來秒都沒有反應。店家把最後一道菜送上桌時，陳青嵐碗中的飯還只缺了一個角，而小何已經一碗飯加一杯白酒下肚。
“先別看了，快吃，不然菜都涼了。”
陳青嵐機械般地夾了幾塊肉塞進嘴裡。
不是菜不好吃，客觀講，桌上的幾道菜都是陳青嵐很少吃到的偏重口的美食，與家中爺爺奶奶做的粗茶淡飯相比美味不少。只不過，正在電視螢幕上播放的國內外大事件似乎有著更為獨特的魅力。
“這些新聞有那麼好看嗎？又不是電視劇。”小何笑著對陳青嵐說著，又順手把一旁的酒杯蓄滿。
“你要不要也來點？”
“我喝汽水就行。”
“嗯，乖孩子。”
小何一口一口地喝下白酒，此時他的臉已經漲得通紅。
陳青嵐依然是心不在焉地吃著飯，眼睛幾乎沒有從電視機上移開過。
“我說，小陳，你有過性生活嗎？”
小何突如其來的這個問題令陳青嵐全身顫抖了一下。
陳青嵐依然注視著電視螢幕，只不過目光不再為螢幕上畫面的變化所變化——最終視線聚焦在了左上角的電視臺圖示上。
“沒聽到嗎？”
“啊？你……你說什麼？”
陳青嵐假裝沒有聽到剛剛那個問題，並在心中不斷懇求小何能放下這個令人羞恥的話題。
“我說，你有過性生活嗎？這是個問句，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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