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對峙】
有人開門的聲音吵醒了趴在辦公桌上睡覺的熊科。頭腦昏昏沈沈，換做其他時候，熊科絕對做不到強撐著疲軟的身體起身，但是一想到昨晚吳勝的死訊，熊科感覺神經中的一根弦被人猛地拉緊，整個人彈射般坐直了身體。
剛進門的人被熊科的猛烈反應嚇了一跳。此時窗外剛矇矇亮，熊科也有些驚訝地朝著門口的來人看去。只見何呈神情憂慮地走了進來。
“熊老師，這麼早啊。”
這是我的臺詞，熊科悶悶不樂地想著。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正顯示六時三十分。儘管學生的早讀六點五十分就已經開始，但畢竟時間過早，班主任一般也就會提前幾分鐘到教學樓。而何呈作為無需監督學生早讀的普通任課老師，更沒有理由來得這麼早。
“你咋來這麼早？”熊科沒有回答何呈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反問道。不知道是由於沒睡夠頭腦不清醒，還是被吳勝的事情衝昏了頭，此刻的熊科完全失去了昨日對何呈的畏懼心理。
“啊，這不是……出事了嗎？”
熊科忽然想起這是自出事到現在為止，自己第一次見到何呈。凌晨熊科在公安局時，聽到身旁的校領導忙著聯絡一些教師，應該也會聯絡和吳德舟坐在一間辦公室裡的何呈。可是何呈並沒有出現。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學校裡出事的？”
“就是不久前，我剛睡醒的時候。我這人睡得早，起得也早，睡覺時也有把手機設定成靜音的習慣。昨晚我十點左右就睡了。今早六點整鬧鐘響起，”何呈重重地嘆了口氣，“我起床一看，手機裡有這麼多條訊息，還有幾條未接來電。我趕緊翻了一下群裡的聊天記錄，才知道發生了這些事。”
熊科總覺得何呈有表演的成分，語氣嚴肅地追問道：
“你在教師公寓睡覺沒有聽到外邊的動靜？”
“我這人睡覺睡得沈，是聽到了些動靜，但是沒注意。我也沒想到能發生這種事情啊！”
“誰給你打的電話？”
“就是金校長還有……陳青松老師。”
陳青松是何呈所教的六班的班主任，聯絡何呈並不奇怪。
“警察沒有找你嗎？”
“啊，警察找我做什麼？”
看著何呈呆滯的神色，熊科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怒火。不知何時，他竟不自覺地把何呈定性為了“犯罪嫌疑人”，再加上前幾日發生的一些怪事隱隱之中又與何呈相關聯，熊科氣不打一處來。
“你猜他們為什麼半夜打電話找你？”
“所以我現在來得這麼早，就是想趕緊來找你們問問。”
“哦，你還是等著警察找你吧。”
說這話時，熊科內心竟升起一絲挑釁的爽感。
“他們是要談什麼事情啊？警察是不是已經半夜找你們談過了？”
突然被何呈反問，熊科又感到有些不爽。
“是的，配合警察講述一些情況嘛，沒有嫌疑所以早早就回學校了。”
“但是你進了公安局就不一定能馬上出來了。”——這句話被熊科憋在了心裡。而且他回學校的時間其實也並不早。
“是啊，是要好好配合警方調查，早點揪出兇手。你說咋就會發生這種事情呢？這世道，哎。吳老師勤懇敬業的，孩子就來學校待了幾天，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吳老師他人現在……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