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教師會議】
週一下午的後兩節課，按照慣例，會召開教師會議。
熊科與吳德舟一同走進碩大的階梯教室。前兩排的座位已經坐滿，二人掃視了眼已經落座的教師，最終在第三排靠近邊緣的位置看到了何呈，他左右兩邊的位置都是空著的。
熊科與吳德舟默契地選擇了何呈兩邊的位置坐下，為的是能與何呈說上幾句話。雖然他們處於同一間辦公室，但礙於何呈的座位與二人不相鄰，他們之間又不熟悉，二人覺得很難找到機會與何呈聊上幾句。
之前從未如此近距離且長時間的待在何呈身旁，熊科這才發現，何呈瘦削的臉上，眼角與額頭處都有著明顯的皺紋，他本就稀疏的頭髮裡白髮還不少。何呈看起來比真實年齡更顯老，頗有一股飽經風霜的滄桑感。
趁著會議還沒開始，吳德舟主動出擊。
“何老師，你們班物理覆習進度怎麼樣？”
“哦，第一輪覆習快結束了，馬上要進行第二輪覆習了。”
“學生都跟得上嗎？我們班學生電磁那幾章基本學不進去。講了一週了，作業還是完全不會寫。”
“我的建議是隻管按部就班地教下去，學不會的你再怎麼拖他還是學不會。一直拖下去，前面講的又會被學生搞忘了，到時候全都白講了。”
“呃……你說的對。”
熊科從吳德舟的臉上看出了輕蔑與不滿。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熊科接上了話題。
“何老師，你之前是在萍林教書吧？”
“對的。”
“那邊的學生物理水平怎麼樣呢？”
鄉村裡的學生成績自然比不上城鎮。吳德舟聽到熊科對何呈的提問後，嘴角微微上揚，就好像熊科這番話是在替他挽回顏面。
“我們那一個班人少啊，就二十多個人，成績也不好，但是學習積極性比這好多了。城裡的孩子懶散慣了，我來這教書幾個月了，都沒什麼人來問我問題。”
“是啊，為什麼呢？”
“感覺就是不尊重教師，有時候……”
熊科注意到何呈似乎對想說出口的話很是猶豫，便試探性地說：
“現在的學生做事情是很幼稚，但是面對個別情況又顯得多慮、成熟，還挺矛盾的。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並不奇怪。畢竟到了青春期末期，學生已經長成大人的模樣了，卻因為精神世界始終封閉在校園內，得不到社會的磨礪，所以會在他們身上同時展現出幼稚與成熟的特徵吧。”
“是的。”
何呈看起來想要結束話題，敷衍回應。
吳德舟乘勝追擊般，繼續說：
“何老師，我想抽一個晚自習的時間讓學生們簡單測個試，想和你們班級一同進行，也能有個對照。話說你哪天晚上會來教室坐班呢？就那個時間來考吧，我反正都有時間。”
還沒等何呈回答，吳德舟又急急忙忙地補充：
“欸，但是你好像……是不是昨晚就有坐班啊，我好像在四班看到你了。”
這當然是吳德舟編造的謊言。然而何呈似乎察覺出了異樣，沉默不語，似乎又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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