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後的審判》【34 林山?(三)】(2)

作者:未晞·2天前

“吳德舟是我的同事,我們一起工作了好多年了,我想幫助他找出真相,就這麼簡單。”

“所以你就懷疑我?甚至懷疑不在學校的陳海和周嘉義?證據呢?”

林山臉上的青筋再次暴起,此時他的雙手已經握成了拳,懸在半空,似乎下一秒就能猛地揮到熊科的臉上。

“我只是想了解下情況。”

“你敢說你沒懷疑我嗎?”

熊科低下頭,一言不發。

林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積攢無處發洩的怒氣。短暫的沉默後,林山的情緒終於爆發了。

“你懷疑這麼多有什麼意義?我反正那段時間就沒空做這種事!你不信去調監控啊!不信就讓警察來問我啊!有什麼證據就去告訴警察啊!你在這瞎懷疑我做什麼?這是殺人案!你做老師的,把嫌疑就這樣隨意推到學生身上,真的好嗎?”

傾瀉而出的憤怒比洪水決堤還要猛烈。

熊科忽然感到有些慚愧,迄今為止對林山以及“三人組”中其他二人的一切懷疑與推測,其實全部建立在沒有客觀證據支撐的猜想之上,是空中樓閣。這搖搖欲墜的樓閣一旦倒塌,還可能會給被無辜囚禁在樓閣中的學生致命一擊。

林山和他的朋友平時確實很調皮,但不代表他們就會做出犯罪的事情來。眼前林山的反應,看不出心虛,也沒有惱羞成怒後的語無倫次,沒有極力證明自身清白的過度解釋。或許,自己確實誤解他了。

“對不起,我只是好奇真相,你……”

熊科想要解釋,林山忽然轉過身,開啟會議室的門徑直走了出去。

嘭!林山左手用力一拉,會議室的實木門被重重地關上了。

這力量沿著門縫、牆壁、地板,傳至會議室的每個角落,熊科感覺整個教學樓都抖了一下。這顫動與內心激烈的心跳形成了共振,令熊科感到精神恍惚。

獨自坐在會議室內,熊科沉默了許久。他感覺自己變了很多,先前的他雖然怯懦,但隨遇而安、無憂無慮,教書十多年沒有哪一天像現在這般煩惱。他對學生寬容,但他認為自己不是放任自流型教師,而是民主管理型教師。他會積極主動地參與到學生們的學習之中,但不會過多幹涉學生們的生活,更不會控制他們的人格,他將學生們視作朋友,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自己與學生是同齡人。

與一群朋友在一塊,上班又怎麼會心煩呢?同事誇他心態年輕,家長誇他沒有架子。

可是,熊科有時會驀然意識到,關於性格,關於人際關係,甚至關於教學形式的選擇,不過是他透過潛意識構建起的巧妙偽裝。不,或許是其他人誤解了他的性格、他的人格,而他只不過是順理成章地接受了這種看法——每當他領悟到這一點後,他便感到恐懼,從而停止思考,停止去探尋、認識自我。

此刻,這一切偽裝似乎正在悄然崩塌,而他束手無策。林山剛剛的悖逆言行,在熊科心中已經脫離了簡單的“頂撞”範疇。

危機感油然而生,熊科感覺一切都很不尋常。

又緩了好一會,熊科才重新拾起丟在桌面上的紙筆——為了及時記錄資訊,他一直將紙筆帶在身邊。

林山……暫且放到一邊;何呈……等警察的訊息吧;家屬吳德舟……或許還是不要打擾他比較好;周嘉義與陳海,倒是可以找家長問問情況,權當是作為班主任的關心,問題不大,而且這也可以當作對於林山嫌疑的排查,畢竟基本不存在林山單獨作案的可能性,排除了那二人的嫌疑,也就能排除林山的嫌疑。

繞了一大圈,自己居然還是沒排除掉林山的嫌疑,還是一根筋地糾結著這一點。也難怪學生聽不進家長老師的話,自己不也聽不進別人發自肺腑地傾訴嗎?

熊科放聲大笑起來,空曠的會議室中迴盪著他的笑聲,就好像四周都有人在回應他。

然後,熊科又沉默了,會議室歸於沈寂。

這兩天把人際關係搞得一團糟,或許自己該歇一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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