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最後的審判（四）】
“你要是繼續裝啞巴，我現在就把聊天記錄和影片發到網上去。”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是你說的這個……‘小何’嗎？”
“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你還記得二十二年前，你給了那個初中生一張紙，上面記錄了你的電話號碼嗎？”
“電話？”
“你是想說這個電話號碼你早就不再用了吧？我當然不能透過這個找到你。你或許已經不記得了，你給的那張紙是一個培訓機構的草稿紙，那上面可是有那個培訓機構的名稱——人才教育。”
熊科伸手擦了把臉上的汗。
“我上網搜尋了一圈，你猜怎麼著？居然還真就找到了這家培訓機構二十年前的宣傳網頁。那上面有當時任職教師的照片，還附上了姓名和履歷。其中有一個人，不管是姓名還是年齡都與你相同，最關鍵的是，長得也和你挺像的呢。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我沒搞懂……你到底在講什麼事情。就算我在這個培訓機構工作過，就算我把你說的這張紙送出去過，又怎麼了呢？還有，我可不認識你說的什麼初中生。”
“事到如今還裝傻啊。那我就告訴你吧。二十二年前，山腳下的希望小學還叫作城西中學。在這所學校外，大學畢業剛工作不久的你，不懷好意地幫助了一個在回家路上遭欺負的學生。他把你當作朋友，你卻連真實姓氏都不願意告訴他。你叫‘小何’？是因為你不願意告訴他你姓“熊”，而名字裡的‘科’剛好是‘禾’字旁吧？當那個初中生把你說的‘禾’理解成‘何’時，你順其自然，或許還有些竊喜地接受了這個誤解。之後，你找了理由把他騙到了山上，再之後發生的事情，你肯定也忘不掉吧？”
熊科當然忘不掉，陳青嵐為了躲避他的騷擾，摔下懸崖的那一幕常常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他一直以為陳青嵐在那時便失去了性命。逃離了現場之後，熊科密切關注當地的新聞，卻始終沒有看到有人發現屍體的訊息。這件事也漸漸沈寂在了記憶之中。
可當他每次回憶起那天的畫面，他都感覺自己的魂魄被吸進了一個熟悉但又陌生的世界，而他總掙扎著從這個世界的入口爬出來，再用盡渾身解數將這個入口堵上。
這幾年，他已經越來越罕見地回憶起當年的事情。漸漸地，記憶似乎淡忘。但在此刻，往事卻像定時炸彈一般正要炸開。
這一切是多麼的不現實。
“誰和你說的這些事情？”
“陳青嵐啊。”
“陳青嵐……還活著嗎？”
熊科不知道自己該鬆一口氣，還是應該做好防禦的姿態。
“是啊，還活著呢。”
“你倆怎麼認識的？”
“你覺得呢？”
“你倆是朋友？”
“這個年齡差，可能嗎？”
“是你親戚嗎？”
“是的。”
熊科不敢猜下去了，陳婷衝著熊科輕蔑一笑，繼續講述下去。
“你應該也注意到了我與他都姓‘陳’吧？是的，陳青嵐是我父親，但這是他改名前的名字了。小時候的他，由於老家風俗習慣與長輩迷信的關係，一直留著小辮子，他也因此受過同學們的欺負。當然這都算好的了，真正讓他受到屈辱的，就是遇到了你之後發生的事情。”
熊科渾身顫抖著，神經裡緊繃的弦正根根爆開。其實他在剛來到山坡邊緣時，就瞥見了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的眾多人影——陳凱就坐在那棵樹下的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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