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曉光站在廊下，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輕輕顫著，帶著哭腔，帶著這些年攢了不知多少天的委屈和想念。他張了好幾次嘴，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又啞又輕的回應：“花……真的是你。”
“哥。”於曉花的聲音裡帶了笑意，雖然那笑下面還壓著沒散盡的哭腔，“系統開啟的那一刻我就在了。你第一次兌換《品行低略》的時候，我就想喊你，可那時候我被困著，發不出聲。
於曉光靠著廊柱慢慢滑坐下去，也顧不上地上涼不涼，就那麼坐在石階上，仰著頭望著天。他覺得自己這幾個月來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松得他渾身發軟。
”你果然也穿過來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慶幸，”但沒想到你沒穿成宮女嬪妃，而是被困在系統裡。“
”哥，因為你扭轉了關鍵劇情。“於曉花的聲音認真了幾分，”如意真的被困在潛邸守孝三年，還領了板著之刑的責罰。她跟海蘭之間的信任也徹底崩塌了，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劇情的波動足夠大，大到把我的意識從系統深處推到了前面。那些道具其實都是我發放給你的。“
於曉光沉默了一會兒，問出了那個他最想問的問題：”那你怎麼樣才能出來？難道我們要一首共生嗎？我們怎麼才能回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不回去也蠻好的。那邊的生活……真的很痛苦。“
於曉花沉默了幾息，像是在組織措辭：”哥，目前我還不知道怎麼才能回去。我在等一個契機才能出去。“
”什麼契機？“
”我穿來的時候做了個夢。“於曉花的聲音忽然變得輕了，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沉，”夢裡有個人。她跟我說，她叫魏佳氏。“
於曉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魏佳氏——令妃。如懿傳裡那個從底層宮女一步步爬上來的女人，那個後來成了皇貴妃、兒子當了皇帝的女人。但在原劇裡，她走得並不光彩，做過很多她自己都不願意做的事。
”她跟我說，憑什麼她受了千千萬萬的傷害，好不容易脫離苦海還要被人作踐。她靠著自己的努力往上爬，提升自己，討好皇上，讓自己過得好，讓身邊人過得好——可到最後怎麼會落得那樣的下場？“於曉花的聲音開始發顫，”她說這不正常。她清楚的記得，給身邊的好姐妹春蟬下藥的時候，她的內心十分痛苦，她並不想那麼做，但她還是做了。“
於曉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啜泣：”還有那些可笑的經幡。明明很多人跟她沒有關係，為什麼都要算在她的頭上？這不公平。她不想認，更不想低頭，她沒做過的她不承認。可她最後竟然認了。“
於曉光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還有進忠。“於曉花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那個從一開始就扶持她、給了她出路的太監。魏嬿婉提到進忠的時候……哥，她的聲音裡全是後悔。她說進忠我對不起你，那不是我的本意。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罷，我只是想你明白，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你，更沒有想過要殺你。“
於曉光聽著妹妹在腦子裡複述那些話，後脊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她找我幫她。“於曉花說，”她說這不正常，不公平。希望我能幫她扭轉回她自己真正的人生。我在等這個契機，等魏嬿婉的出現。只有她出現了，我才能從這個系統裡出去，附在她身上，替她走完真正屬於她的那條路。“
於曉光腦子飛速轉著：”那我現在能不能先找到小時候的魏嬿婉？她這時候應該己經進宮了吧？“
”哥，你找不到的。“於曉花的聲音低了下去，”沒到劇情節點的時候，特定人物是不會出現的。就像海蘭和如意互換身份那段劇情，也是到了時間才會觸發。我現在只能待在系統裡幫你，給你儘量多多分發道具，但我出不去。“
於曉光腦中一道光閃過——冷宮。
對，冷宮。如意後來進了冷宮，在冷宮裡遇到了凌雲徹。凌雲徹那個窩囊廢只要出現，跟他繫結的魏嬿婉就一定會跟著露頭。只要魏嬿婉出來，他妹妹就能從系統裡出去，附在魏嬿婉身上，替她走那一條幹乾淨淨的、真正屬於她的人生。
於曉花也看到了他的想法，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哥，你現在己經找到我了。你也安心了，咱們彆著急，一步步來。這個系統裡也蠻好的，不愁吃不愁喝，還能每天看到你在幹嘛。我心裡己經很滿足了。“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認真起來：”哥，我們現在要做的最要緊的事，是富察皇后那邊。“
於曉光懵了一瞬：”皇后？怎麼就要緊了？“
”那個鐲子你還記得嗎？“於曉花說，”避孕手鐲，裡面有零陵香。皇后送給了高晞月和如意一人一隻。哥哥想辦法去把高晞月手鐲裡的零陵香拿走。至於如意嘛……我有更好的辦法。“她說著，聲音裡忽然帶上了一絲奸笑，那種於曉光無比熟悉的、每次要搞事情之前才會出現的笑。
於曉光忍不住也笑了。時隔這麼久，他終於又聽見他妹妹這種”我有壞主意“的笑聲了。
當晚，月色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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