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兔蒔蘿,月染絕【4周目】
阿玉?這是小名嗎?會不會有點過於親暱了?令子澈點點頭,“好,正巧我在找到你之前,遇到了一樁‘怪事’。”
令子澈從揹包裡拿出銅鏡,天師只是一瞬間就瞇起了眼睛,令子澈見狀道,“當時,這裡面傳出來一個聲音,對方的名字似乎叫做‘蒔蘿’,就在我們要找的那口‘井’裡……蒔蘿,你在聽嗎?”
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鏡子裡說的,然而這次不管令子澈如何呼喊,蒔蘿也不再吱聲,就好像自己從未存在過一樣,令子澈有些尷尬,天師見狀立刻安撫並寬慰道,“我知道你沒有說謊,我能感覺到……這面銅鏡不僅是一件古老的法器,其中也的確存在某種散發著妖氣的‘通道’。”
“……你又是什麼人?”看來蒔蘿從來都在聽牆角,令子澈只聽見一聲極其微弱的嘀咕,“聽著像阿yu的聲音……喂!你是什麼人?修行者嗎?”最後一句是對著封天師說的,“不過,在這個時代,應該叫做‘天師’?”
封天師面容一肅,拱手行禮道,“封家首席天師,見過前輩。”
“封家?沒聽過,我只聽過鍾家……不過前輩二字我還是敢當的。”蒔蘿突然有點小傲嬌的意味,“所以,你們兩個,是雙修道侶嗎?”
令子澈立刻臉紅,“不是……”可蒔蘿卻不聽他們解釋,自顧自道,“真好啊真好,我不歡迎其他人,如果是恩恩愛愛的雙修道侶我還是願意接受的,你們——的確是想要過來,到我這兒——黃泉井,對吧?”
令子澈與天師對視一眼,後者開口道,“前輩好,不知我們要如何才能找到您?”
那鏡中的蒔蘿突然沉默片刻,“現在過去多少年了?你——另一位不是天師的道侶,如果你不是青潭大人,你叫什麼名字?姓什麼?”
“我是令家的人。”令子澈立刻回答道,蒔蘿又沉默片刻,突然很小聲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至少持續了一分鐘,“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令家的這位大人,請將手指血滴在鏡子上,這件法器會指引你的。”蒔蘿的語氣變得悵然又恭敬,“在下罪人蒔蘿,將一直一直,永遠到永遠地恭候著您——直到您願意‘再度’踏入黃泉井。”說完,這面銅鏡的光澤明亮起來,並出現了蜿蜒的紋路。
令子澈把手指上的傷口撕開,讓血液再度滴下,落在銅鏡上的那一刻,那彷彿西山地圖的紋路上便出現了指引的記號,似乎實在引領著令子澈等人繞開妖魔鬼怪,直達水源的盡頭!
令子澈有些躍躍欲試,但他還是看了封天師一眼,畢竟兩人現在統一戰線,不再是他自己一個人橫衝直撞,需要考慮對方的意見,那天師也在看他,過了半秒才反應過來,“……你決定就好。”
“那我們就出發?你還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嗎?”令子澈試探性地開口,見天師搖了搖頭,才鬆了口氣,“看來那些妖怪沒有傷到你……只是把你關起來了。”
天師點了點頭,“雖不是自誇,但在下的確不懼這些妖魔鬼怪,如果不是……”他頓了頓,“你放心,我沒有大礙,它們把我關在這裡也不過是為了防止節外生枝。”
令子澈便站起身,順帶拉了天師一把,然後露出了輪迴開始之後最明媚的笑容,“我們出發!”
“為了找到黃泉井!也為了找到真相!”令子澈拿著菜刀在前面開路,兩人沿著水流,順著銅鏡上血跡的指引,繞過上一個夏天遭遇的樹妖,一路爬到西山頂上,再翻越過去,期間由於令子澈體力不支,兩人還休息了一陣,隨後令子澈掙扎著起身,邊啃壓縮餅乾邊繼續前進。
真相、令家和封家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藏在那口井裡,令子澈咬牙堅持,甚至一度差點栽倒,所幸封天師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心。”
“謝謝。”令子澈勉強笑了笑,雖然對封天師充滿了感激,但他估計自己還是叫不出“阿玉”這樣的小字,一是太過於親暱,二是……這樣的稱呼總讓他想起林晚那廝。
不過很快,在繞過一處參天大樹,又進入一座小型豁口,一切雖然並沒有豁然開朗,但卻在洞口的最深處,見到一束天光照射下來,正好打在那座石井的上方。
說實話,令子澈剛看到這樣的景象之際,無疑是十分失望的,他萬萬沒想到,傳說中的黃泉井,就是這樣一座只能容納一人進入的,並且還是用最普通的青色石頭簡單壘起來的,看起來異常“普通”的井……然而封天師卻渾身都僵住了,甚至沒有去阻止令子澈前去檢視的行為。
令子澈打著膽子,趴在井口向裡面望去,只覺得裡面黑黝黝的,光線照射下的井水反射出幽藍的色澤,但往更深處看去,卻窺見一抹碧綠——譁!!!
疲憊過勞的令子澈一時重心不穩,竟然整個人掉進了井中,封天師見狀也衝上去,隨後毫不猶疑地跟著令子澈一起跳了下去!
水……有點“重”,整個人……在瘋狂地下墜!令子澈像是被一股力量所牽引,直直地向水底沈下去,帶著點清新仿如草莓香氣的井水貫入口鼻,可他卻不覺得難受,很快,他感覺自己在上升,隨後又是一股巨大的水聲,再後來——
令子澈大口呼吸著這股甚至有點發膩的清甜草莓香氣,熟悉之後便也習慣了,然而就在他不遠處,一個蛄蛹著的黑影擔憂地看著他,怯生生道,“大人,你還好吧?”
“我還好……你是,蒔蘿?!”令子澈定睛一看,眼前的身影雖然具備人形,但裸露在袍子外面的皮膚上覆蓋著白色的絨毛和紫黑色的鎖鏈紋路,頭頂著一對修長而微微下垂的耳朵,雙眼上緊閉覆蓋有血痕,嘴巴成三瓣狀,看起來應該是兔妖?
隨即封天師也出現在了兩人跟前,但與令子澈不同,他帶著十二分的警惕,甚至祭出了符籙法器,“你被汙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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