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花燭夜,幻與夢【4周目】
事後,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只知道那天矞迷迷糊糊醒來後……他本以為對方會暴怒,再不濟也會有些不知所措,但對方卻只是用手指封住了自己的嘴巴,“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昨晚那樣了吧。”
???哪樣?他突然開始懷疑這一切是否會是對方蓄謀已久,但他沒有找到任何證據……那一早,他又被黑霧形態的矞悄悄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下次不需要再用這樣的方法了。”矞在離開前促狹地笑著,“因為我已經知道了……青潭很在乎我,我很高興。”
由此,他也放下心來,“矞大人,請讓我好好為你治療……這是我接下來的人生中,唯一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當時他之所以會這樣說,也是意識到了矞身上疾病的棘手之處,再者他也明白自己恐怕沒有辦法再回到令家,回到凡間了……可他這樣說完之後,矞卻怔住了,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回答。
“那我們就約好了。”矞再度笑了,明明笑靨如花,可卻透著一股悲傷,對方撫上他的臉頰,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自嘲一笑,隨即伸出了自己的舌頭,“即便如此嘛?”
他也怔住了,這隻舌頭細長而有分叉,除此之外末端還有吸盤,看起來格外滲人,彷彿不屬於任何世界……他的瞳孔顫抖:昨晚就是這樣的舌頭與自己的交纏——可他,居然並不覺得噁心。
“我會治好你。”事到如今,他只能告訴自己,這只是因為矞身上有可怕的疾病,而自己,恐怕也得了病——某種非矞不可的病。
那一刻,分明處於回憶的夢中,他明明只是令青潭,卻在那一刻……屬於“令子澈”的意識短暫地浮上來,過去與現在短暫的交纏,可“他”卻無比遲疑。
“當時的我,居然如此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一切……”過去的果決化作如今的猶疑,他忍不住思考,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將矞視作與旁人截然不同的存在,明明他們只是醫生與病患之間的關係。
也因此,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現在的令子澈不是當年的令青潭,過去的阿矞也不是如今的林晚……可,這一切究竟是如何走到如今的局面?他再度思考,屬於令子澈的那部分開始下潛,屬於令青潭的那部分再度浮現——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將矞視作獨一無二,他所知道的,僅僅是一切都有所好轉,矞終於允許自己為他進行更細緻的檢查,而在一切陷入瓶頸之際,也是矞允許他查閱更為古老的典籍。
嚴格來說,他從這一刻才正式踏入了“醫修”的領域,為了積累經驗,他甚至向矞申請能否診治其他的修行者或妖物,矞起初眉眼幽怨:“青潭是不想只有我一個病人了?”
此時的他,已經能更加親暱地與對方交談,也知道該如何給對方順毛,便笑道,“阿矞,你永遠是我最重要的人……不只是病人。”
矞聞言立刻紅了耳尖,半晌才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邊,“可以也可以,我允許你……但作為交換,你要天天給我按摩。”
“好。”他也笑了,撫上對方的肩頭,輕輕揉搓,明明只是普通的按摩動作,可卻生出幾分曖昧,不僅如此,對方還覺得力道不夠,反過來將他推倒,隨後埋在他的肩窩裡,沒頭沒腦地來了句,“你穿紅色一定很好看……你穿什麼都很好看,很可愛。”
他心中一動,兩人維持著姿勢過了很久,彷彿要到天荒地老,然後他們就被來找他的蒔蘿發現了,沒見過世面的兔妖立刻尖叫起來:“啊——!!!”
“青潭大夫要被矞大人吃掉了——!!!”
……頓時引來多人圍觀,他也終於意識到有什麼不對,蹭得紅了臉,想要推開對方,卻紋絲不動,直到巳蛇急匆匆趕來,臉色大變,“矞大人!”
“怎麼了?”矞這才懶洋洋地起身,冷眼斜睨著面容難看的黛山宮侍從,嗤笑道,“別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沒見過一起分桃子吃的人嗎?”
“原來你非要找這個大夫就是因為你們早就——”巳蛇失聲道,隨後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聽到這話,立刻不可思議地看向對方,卻見對方理所當然道,“沒錯,我就是處心積慮的想要你給我治病,就是想要得到你……我哪有什麼病,不過是心病……現在你明白了嗎?要想治好我——”
“那就和我在一起吧!”矞抓住他的領子,“害怕了嗎?”
他卻只是楞住了,然而不僅是他上方的矞,其他圍觀的人們,不管是黛山宮的侍從,還是慕名前來治病的修道者及妖物,亦或是小月和蒔蘿……都屏息凝神,靜待著他的回答。
他想了一想,盯著對方的眼睛——那雙豔麗的,波光瀲灩的,彷彿盈滿了世間的一切情意,此刻卻顯得無比掙扎和不安的眼眸,最後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