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前塵事，今世絕【5周目】
終於……“那種感覺”從令子澈的身上剝離，他終於能更加清晰地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處境：
在那個夢裡，他作為青潭，經歷了他的人生，也“和他一起”愛上了矞——那個為自己種下因果，同時對自己極盡溫柔，卻在新婚夜暴露“本性”的“某種存在”，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一夜帶給自己的感受，分明流程和之前的輪迴經歷的差不多……
但青潭對此卻感到喜悅，感到心意相通；而他從夢中甦醒，卻感覺不可思議，同時心情無比覆雜，深感自己難以面對如今的封天師和林晚……所幸，這一個輪迴開始於他站在西山腳下，懷裡抱著能和蒔蘿連線的銅鏡，正準備去尋找天師。
“蒔蘿，我都夢見了；但是，還差三夜。”他定了定神，對銅鏡對面的兔妖道，也不管對方是否會回應，“……我經歷了輪迴，但我不知道這一次的輪迴為什麼會提前這麼早。”
“不用擔心，青潭大人，這份記憶會持續……我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蒔蘿還是選擇了回答他，並給了他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如果您所說的輪迴真的存在，那麼，這些‘妖邪濁氣’已經擁有了突破時間的力量……它們將一直纏著您，直到永遠。”
“可是，這樣做的目的……？”令子澈心底一沈，他還是不太明白，這樣究竟有什麼意義？這樣的糾纏，這樣的輪迴……他不過是想“活著”而已，他只不過……是不想再經歷這樣的事情而已，還是說，他的“願望”，已經達成了？
“青潭大人，請允許蒔蘿這樣稱呼您；”兔妖在銅鏡對面展露出自己的真容——那副慘烈的姿態，仍然讓令子澈心頭一震，“又或許，‘那個人’是希望，青潭大人您能‘原諒’祂。”
令子澈聞言蹙眉，對於曾經是矞的林晚，他的確越來越心情覆雜了，他不能確定對方是否抱持著“某種惡意”，還是說，那只是手段過激一點的“追求”？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更不敢明白；但不管怎麼樣，“我得去找天師了。”
說完，令子澈像是有點害怕面對蒔蘿一樣，把銅鏡塞進了久違的揹包裡，隨後依據上一個輪迴的記憶來到了關押封天師的水牢，面對對方陰鷙而沉默的凝視，他深吸一口氣，沒有更多解釋，“我是來救你的。”隨後將手指血滴在掛鎖上。
掛鎖隨即墜地消散，封天師掉在了令子澈的身上，他抱著對方冰冷的身體，安撫他像是安撫自己似的，拍了拍對方的後背，“讓我們把這一切結束吧。”
“你……”面對封天師猶疑的視線，令子澈將自己一路上準備好的說辭講給他聽，“我現在只能依靠你了……”他苦笑道，“無論是什麼樣的代價，我都準備接受。”
“但在此之前……”令子澈也把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我不知道天師大人您能否對外發布聯絡，但我不太想讓步浩他們再捲入進來了……這對於我們來說，都很危險。”
“蒔蘿那邊……就是你想要找到的‘黃泉井’，並不在這西山裡；狐妖凌小月可以被策反，但在這個周目，我們還需要徐徐圖之；以及從上一個輪迴追來的‘回憶’，我還需要三次睡眠來進行接收，只有這樣才能找到真相……”
令子澈一直在講述，語速很快，因為上一個輪迴的經歷，哪怕這個輪迴第一次見封天師，卻也將他視作唯一能傾訴，唯一能行相互理解的人……而封天師對他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而不忍，直到他終於長舒一口氣，才沈聲道，“你對自己太狠了。”
狠？令子澈依舊苦笑，“如果不這樣，我們恐怕——咳咳。”可能是講了太久，語速太快，他突然覺得喉嚨很不舒服，乾咳了幾聲才緩過來，封天師熟稔地為他順氣，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按照你的說法，當然，我也信任你；我有一個法子——”
令子澈眼睛一亮，連忙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我們可以主動出擊，但在此之前；”他道，“我可能需要三天時間，在這座妖山上佈下一個陣法，不讓任何妖物或凡人進出；這樣一來，就可以讓你所說的步浩等人也沒有辦法進入，同時那些妖魔鬼怪也不會逃走，我們就可以直搗黃龍，甕中捉鱉！”
“……但這一切有個前提，並且為了戰勝最後的敵人；”天師帶著面具的臉抬了起來，用幽深的眼神久久凝視著令子澈，令子澈甚至可以看見自己坐立難安的倒影，散發著奇異的紅光，“我們都需要付出重大的代價……雖然你之前說，‘什麼代價都可以接受’，但我還是要問你——作為‘令子澈’，你，願意和我雙修嗎？”
令子澈呼吸一滯，他沒想到對方在這個輪迴的第一面就會直接問出這樣的問題，但他還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沉默著，小幅度點了點頭，算是預設。
“好。”天師簡短地回答道，然後別過頭去，“只這件事不需要太急，這樣吧……我們都給對方一點時間，我會先把陣法的雛形做好，你可以多想想多走走，把自己想要搞清楚的弄明白，大概一天半後，我們在……”
“在你的秘密基地吧，我記得那個地方，還是我們老令家的老宅。”令子澈吞了吞口水，他總有一種很怪異的感覺，但卻又不知道是哪一方面很怪異，總之……封天師也點了點頭，“如此甚好。”
“那我……”令子澈沒打算回自己家了，他打算直接去老宅的遺址，然後用剩下的一天時間進行更多調查，兩人相顧無言，只覺得尷尬，隨後封天師表示自己要去南山準備陣法，便先行離開了，而他則先是和遊戲搭子聊了聊，隨後也來到了老宅遺址。
他首先挖出了家譜，對此，他仍然有一個疑惑，關於族譜上的“自己”，因為已知現在令家族譜上的祖先是青潭的小妹，考慮到在夢中他已經嫁給了句芒的養子矞，所以沒有後代是很有可能的，那麼，“另一個”令子澈會是誰呢？
這個人應該是自家奶奶的小叔叔？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令子澈在西廂房坐了很久很久，猶豫再猶豫，最後還是決定給自家奶奶打一個電話。
之前因為和父母鬧得很僵，令子澈許久沒有和家裡聯絡了，再加上捲入了輪迴事態，即便再害怕，他也不想讓家人和這些妖魔鬼怪扯上關係，但眼下……既然青潭的小妹是自家祖先，說明他們一家和那個矞說一直都有淵源，搞不好“這個”令子澈也經歷過什麼，甚至和封家也還有關聯。
而這些他從未聽說過的前塵往事，他那對滿心滿眼只有“鐵飯碗”的爸媽應該是不知情的，而是要追溯到見證了令家從白鶴鎮搬走的奶奶才有可能略知一二，所以——
電話響了兩聲，卻被奶奶那邊單方面結束通話了，令子澈頓時有些懊惱，恐怕是自家爸媽給奶奶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些自己之前的“荒唐事”——但其實也只是放棄了事業編，雖然的確很可惜啦！但令子澈自己是真不想做這個……但也不至於讓最疼自己的奶奶也把自己拉黑了吧？！
可令子澈又必須知道這些事情之間的關聯，於是他只好給奶奶發了條訊息：【奶奶！我錯了！不要不理我！Q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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