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井下屍，楓林晚【5周目】
完了……這就是封家的詛咒……這就是為什麼他們會說自己是罪人……令子澈頓時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正和自己“雙修”完成的封天師，他將眼睛睜開一道縫，見封天師沒有守在自己身邊，這才勉強鬆了口氣。
令子澈拖著痠軟的身體起身穿衣，所幸身體都已經被對方清理乾淨了，他起身四下張望著，不知是在尋找那人的蹤跡，還是防止自己被對方發現……令子澈趴在窗戶上，那雙歷經五個輪迴的雙眸已經能感知到許多東西——但卻沒有感知到封天師氣息的存在，他不在這裡？
不對……令子澈瞇起眼睛，他似乎隱隱約約看見了一條極為淺淡的紅線，他低下頭，發源地在自己左手的無名指上，這道紅線原本在前兩個輪迴中，存在感已經極為稀薄，眼下卻像是向外延伸，猶如為他指引某種方向。
那麼？要跟著去嗎？令子澈起初否決了這個想法，因為這道紅線有很大機率指向的是林晚那廝——但是，令子澈摸出那隻從夢中追來的符籙，他從中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而只要向紅線延伸的地方去，那些聲音就會更加清晰。
“怎麼……你……”“我們……”令子澈聽著這些朦朧模糊的字句，覺得頭腦發脹，幾乎不能好好思考，腿腳卻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走去……又或許，在意識到當年和自家奶奶的小叔叔私奔的人其實是封家人之後，令子澈開始從心底裡“崩塌”了，可他的心裡還是留有一線希望：認為封家人只是和林晚那廝長得一樣，說不定其實是好人呢？
可回過神來的時候，令子澈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林家宅邸，於是在下一秒立刻躲在了假山之後，而符籙那邊傳來的聲音也已經十分清晰明瞭了——“祂在哪裡？”“在下面。”指的是什麼？這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封天師和林晚！
令子澈的心頓時沈到了谷底，而在他背後，有什麼擋住了他的去路，他回過頭，卻見林家奶奶坐在輪椅上，身上帶著行動式呼吸機，模樣看起來比過去要更加蒼老，也更加虛弱，老人費力地眨動眼睛，像是為了傳達什麼訊息。
令子澈順著老人的眸光看過去，那是枯山水庭院裡的另一處假山，只不過很小，他指了指那個假山，老人使勁點了點頭，眼眶中流出淚水，她張開嘴，聲音嘶啞得像是墓穴裡的蜘蛛網，新鮮的風透過去都得腐爛大半，同時還透著一股迴光返照般的奇異亢奮，“快去——”
他頓時不疑有它，雖然依舊躊躇，但還是靠近了那處只有半人高的假山，試探性地推了一下，回過頭看見老人繼續眨眼睛，然後再次試探，抱住石頭將其轉動開來——假山旁邊的白沙石鋪就的地面上頓時出現了一個裂口，甚至還有一道梯子可以向下爬下去……這看起來才像是“那”口井。
幾乎與此同時，符籙也不再傳來任何聲音，令子澈不知道當時自己懷抱著怎麼樣的心情，總之，他一步步爬了下去，但沒有爬到最底層，而是在中途看見了一個類似於通風管道的，可供一人透過的洞口，隨即鑽了進去，又爬了一會兒，他終於聽見了“新”的聲音，並且確認自己就在聲音的上方：
“這就是句芒的屍體殘塊？”“怎麼？你不相信？當年祂並沒有吃乾淨，我們都知道不是嗎……”“我沒有不相信，只是……”“嗯？你擔心阿澈會提前甦醒嗎？不用擔心，那個夢大概會很長……”“我只是……我會吃的。”“……”隨後是享用盛宴一般的肉塊咀嚼聲，肉塊從骨架上被撕扯下來的聲音，以及……“阿澈？”
他們發現我了！！！令子澈猛地憋住一口氣，隨即瘋狂後退，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超越了自己的極限……然後他立刻爬上梯子，也沒在乎上來之後就沒有看見老人和輪椅——他只知道逃命，就像是第一個輪迴一樣，玩命似得回到了令家宅邸，這個他下意識的選擇，但只是進屋還不夠，他從揹包裡拿出菜刀，隨後躲在了地下室裡。
畢竟，曾有一個輪迴，他就是在地下室裡躲過一劫……令子澈緊緊攥著生鏽的菜刀，躲在地下室那一堆鎖上的木箱子之間，即便並沒有聽到上方有什麼動靜，但他還是沒有放鬆警惕，可以說整個人第二次繃緊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地步，然而——
【搭子？你今天怎樣？還沒有報平安呢！那些怪物沒有為難你吧？！】手機突然嗡動一下，令子澈一看是搭子發來的訊息，也只敢放鬆半口氣，立刻打字道：【搭子！！！完啦————！！！】
【那個天師和林晚其實長得一模一樣，他們正在食用句芒剩下的遺體！！！】令子澈眼下顧不得解釋更多，他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搭子！！HELP！我該怎麼辦？？！怎麼辦？？這個鎮子上就沒有好人！！他們都是衝我來的！！】
【冷靜。】搭子立刻安撫他，【別太擔心，車到山必有路，我們一定能想辦法逃出去的……你先冷靜下來，告訴我，你在哪兒？】
【什麼？你打算來救我嗎？】令子澈甚至差點開啟定位，可訊號依舊不良，他只好咬牙打字，【你千萬不要來這個鎮上啊！！太危險了！你還不如趕緊幫我查查這都是什麼怪物？！到底該戰勝他們？？】
【沒事，我馬上幫你查……但你先告訴我，你躲在哪兒呢？那裡是不是安全的？】搭子那邊的訊息轉了一會兒，終於顯示出來，【我想要確認你那邊……】
【我我我……】令子澈打字都有點打不準了，【我在我家的地下室裡！很安全的！！上次林晚都沒有找到我！】
【原來如此……阿澈原來在那裡，怪不得……阿澈，回過頭來。】
看著這行字，令子澈幾乎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還沒等他回過頭，就感覺到有一片黑霧籠罩住了自己的身體，隨後他就看到了另一個手機螢幕——上面是以搭子的視角給自己傳送的訊息介面。
“阿澈……從進入這裡開始，你的搭子，就一直是我啊……”林晚丟掉他的手機，以一種安慰小孩的語氣，同時愛憐地從身後抱住了他，隨後地下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帶著面具的封天師緩緩走了下來，他跪在驚愕的令子澈面前，然後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那張和林晚一模一樣的臉。
“阿澈。”封天師也湊了過來，“抱歉，把你嚇到了……”他把頭埋在全身僵硬的令子澈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其實我的全名叫做封林晚。”而令子澈也在此刻終於發現——那個山神的聲音其實是，林晚與封天師雙方音色的疊加！
“現在好了，你該怎麼辦呢？”林晚……或者說，他只是“名字”叫做林晚，本質上他和封林晚是同等存在，他語氣充滿了惡趣味，伸出手指在令子澈臉頰上畫圈圈，“我們兩個都是‘封林晚’，阿澈想選哪一個呢？”
“還是說，阿澈很貪心地兩個都想要？”說著，他在令子澈身上自己手指劃過的地方啄吻，“不過，等我們變成山神的時候……呵呵，阿澈已經同時品嚐過我們兩個了。”
“山神是……你們兩個……？”令子澈喃喃，他腦海中的那一根弦已經繃斷了，已經崩壞得徹徹底底了，他的眼角淌出清淚，任由兩人擺弄，“從一開始……我……”
“抱歉……對不起……”令子澈面前的封林晚只會道歉，但該幹什麼的時候毫不留情，他把自己貼在令子澈的胸口處，“阿澈的心跳……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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