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萬里風》驚變(1)

作者:韓九九·20小時前

驚變

五載時光過去,當初那個不被認可的少年皇帝已經憑著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只不過他和尹琛的確都未想到,聽風閣居然還有漏網之魚苟活至今。

此刻擂臺之上,尹琛已然佔盡上風。

對手氣息漸亂,步法開始出現細微的滯澀,幾次強行搶攻都被尹琛輕巧避開,反倒被逼得連連後退,刀鋒相觸間,此人落敗不過是時間問題。

君桓收回目光,淡淡道:“齊卿不必憂心,不過是聽風閣餘孽,交給長平來處理最合適不過了。”

齊雁封也放下心來,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笑道:“怪不得躲得這麼遠,原來是在我大楚混不下去,才跑去倭國討口飯吃。”

這君臣二人的話落到藤原烈耳朵裡那是怎麼聽怎麼不好聽,倭國太子臉色忽青忽白,緊緊握著座位的扶手,感覺要將木頭都扣出五個指甲印來。擂臺上的戰況也不容他開心,那聽風閣之人終究是不敵尹琛,已經瀕臨落敗。

二人又是交手幾個回合,最終尹琛一刀直逼對方咽喉,直叫那人舉起雙手,道:“我認輸。”

擂臺賽終於結束,十對五的不公平決鬥,竟讓大楚這邊只出了四個人就勝了,甚至第四人只打了一場,齊雁封的目的算是達到了,所有附屬國都能看到大楚果真國力強盛、人才濟濟——寧遠侯的部下都已經如此厲害,寧遠侯本人豈不是更可怕一些。

不過那聽風閣之人雖然敗了,卻還有話要說,他拿出一個錦盒:“皇上,草民今日來此,比試是其次,最重要的目的,是想向陛下獻禮。”

“獻禮?”君桓微微挑眉,站起身來,“你有何禮可獻?”

尹琛蹙眉道:“皇上,這人是聽風閣餘孽。”

言下之意就是——此人絕非善類,皇上小心。

君桓擺擺手,語氣平緩:“看出來了,無妨。”他轉頭安排身旁近侍:“你下去將那錦盒拿上來讓朕瞧瞧。”

近侍應聲而去,片刻後取回了錦盒,那盒子做工精緻,卻並不奢華,鎖釦嚴絲合縫,看不出半點異樣,君桓給了近侍一個眼色,對方立馬開啟盒子檢查了一遍,盒子裡面是一卷畫軸,乍看之下並無問題,也沒有常見的機括痕跡。

那人在擂臺上高聲道:“皇上有所不知,這是當年章子虛的作品裡流落到倭國的一件,雖然不如《江山》有名,但也是經典之作,名為《桃李春風》。”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桃李春風》此作君桓有所耳聞,傳說這是章子虛回顧他與太和帝的年少時光時畫下的一幅畫,君桓訝然,章子虛的作品千金難求,又有開朝時這麼一段故事,堪稱國寶,卻沒想到如今這麼短的時間內就尋回了兩件,君桓抬手接過近侍呈上的錦盒,正要拿出卷軸來,卻被齊雁封握住了手腕。

雖說藤原烈早就聽聞寧遠侯備受桓帝信任親寵,但如此直觀地感受到這君臣二人的親密還是頭一回,君桓給所有人留下的印象都是年輕但威嚴,沒人敢冒犯,結果寧遠侯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皇上的手腕,皇上居然也不生氣,只是微微偏頭淡聲問:“怎麼了?”

藤原烈在旁邊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雖說已經檢查過一遍,可齊雁封總覺得不太對勁,他衝君桓道:“臣來拿。”

君桓的確也一直緊繃著弦,他並未因為檢查過一遍就徹底放下心來,不過齊雁封好意,君桓不想拂了他的面子,哪怕是有什麼機關,他也相信對方處理得了,於是將盒子遞過去:“齊卿有心。”

盒中畫軸的邊緣微微泛黃,看得出年頭不淺,齊雁封正要將畫軸取出,指尖卻忽然察覺到盒底十分輕微的一震。

幾乎是同一瞬間,一枚薄如柳葉的飛刃從錦盒夾層中斜射而出,角度極刁,直取要害!

齊雁封反應相當快,當即側身避讓,飛刃擦著他的頸側險險飛過,而與此同時,場邊原本低眉順眼的幾名倭國隨從突然掀翻案几,案下暗弩齊發,數支弩箭正衝著君桓疾射而來!

變故來得太快,齊雁封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回身,一把將君桓往後推開半步,行川出鞘,橫掃而出,硬生生擋下了大半箭矢,可暗弩布得太密,其中一箭仍從刁鑽的角度躲過了行川的刀鋒,擦著他的肩頭沒入血肉,血色瞬間染紅了衣襟。

齊雁封來不及管這道傷,將君桓牢牢護在身後,當即喝到:“護駕!”

不用他喊,早在變故發生的第一時間尹琛就將那聽風閣之人按到了地上,江淮江泯和玄羽衛則迅速登上看臺,瞬息之間便將餘下刺客盡數制住,明晃晃的長劍指向依舊坐在那裡的倭國國主和太子,藤原烈的面色從齊雁封真的伸手去取卷軸之時就變得鐵青,他如今憤恨地看著對方,咬牙切齒道:“齊雁封……你出爾反爾、卑鄙無恥——”

話未說完,便被玄羽衛一記重擊壓得再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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