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帶著親兵趕往滿城，馬蹄踏碎了杭州街頭的寂靜。
呂牧之騎在馬上，側頭看著父親那張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臉，心裡那些憋了一整晚的問題終於壓不住了。
“父親。”
呂昌明目視前方，嗯了一聲。
“您到底是什麼時候加入光復會的？”
呂昌明沒有立刻回答。
馬蹄聲在石板路上嗒嗒響了一陣，他才緩緩開口：“我是光復會的早期會員了，算得上是老資歷，是光復會埋在新軍當中最早的暗子，新軍中的其他光復會會員，超過一半是我發展的。”
這讓呂牧之吃了一驚，老爹竟然一邊巴結清朝官員，一邊把反清的光復會滲透進了新軍！
呂牧之追問：“那吉靈阿呢？您當年跟他的仇......”
呂昌明拉了拉韁繩，讓馬慢下來，與呂牧之並排走在隊伍最前頭。
“當年你母親被吉靈阿當街縱馬撞死，我在巡撫衙門外鬧了三天，連巡撫的面都沒見到。”
“後來杭州將軍派人出來傳話，吉靈阿的祖上從龍入關，論身份，他撞死一個女子，賠些銀兩已算仁至義盡。”
“若我再鬧，便要送進大牢治罪。”
“我不是沒想過拼了這條命。”
“可那時你才多大？我若死了，你怎麼辦？”
呂牧之問道：“所以您收了那筆錢？”
呂昌明點點頭：“不收又能怎樣？吉靈阿早就被送出杭州了。”
“他家裡是世襲貴族，出了這種事，杭州將軍把他往關外一送，過幾年換個地方照樣做官。”
“我一個漢人武夫，連他去了哪兒都打聽不到。”
呂昌明咬著牙說道，恨意滔天：“但我對自己發過誓，這筆賬，不能光記在吉靈阿一個人頭上。”
“沒有大清這個朝廷，沒有旗人凌駕於百姓之上這套規矩，他吉靈阿算個什麼東西？”
“從那天起，我就不是為自己活的了。”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盡我所能爬到最高！”
“我之所以加入光復會，結識光復會中的徐錫麟。秋瑾等人物。”
“就是為了向整個大清復仇！”
呂牧之聽到這裡，問道：“那二叔呢？朱瑞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小時候您和他稱兄道弟，兩家走動也勤。後來怎麼就翻臉了？”
呂昌明嘆了口氣：“朱瑞是我拉進光復會的。當年我和他在軍中一個鍋裡吃飯，一條炕上睡覺，是換命的交情。”
“他知道了我在準備反清，二話不講就應了，我們成了結義兄弟，那時候他是真把你爹當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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