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攔住了他，因為紹興那邊已經被布控，我們在新軍當中的勢力也十分微弱，我們就算起兵衝出去，也是去送死。”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呂昌明你怕死，你當年能忍殺妻之仇，今天也能忍見死不救。我沒還嘴，也沒有起兵。”
“後來秋瑾在紹興被俘，被斬首了。”
“朱瑞說是我害死了她，害死光復會的許多同志，光復會自那以後沉寂了很久，直到今天。”
呂牧之沉默良久，今天徹底重新認識了自己的父親一番：“您那時候的決斷沒錯。”
“對錯有什麼要緊。”呂昌明搖頭，“朱瑞恨了我四年，我理解，但我不後悔。”
“如果當時衝動起兵，我和他都活不到今天。”
“送死很容易，活著把事做成才難。”
隊伍又走了一段路，呂牧之望著父親，那張臉上溝壑縱橫，每一道傷疤和皺紋裡都藏著隱忍。
呂牧之想起自己在墳前那番鬼哭狼嚎的作派，還有馬車上那些陰陽怪氣的試探，忽然覺得自己在父親面前，實在還是嫩了點。
“那輜重營——”
“讓你去輜重營是早就安排好的。前任管帶是我的人，他暴露了，我親手抓的他，再把你送上輜重營管帶的位置。”
呂牧之倒吸一口涼氣。
說話間，隊伍已到了滿城外的起義軍陣前。
朱瑞和周承菼迎了上來。
朱瑞朝呂昌明拱了拱手，語氣不冷不熱道：“湯都督正在旗營大門前跟旗人談判，勸他們繳械投降。”
“談了多久了？”
“來來回回談了三輪。”周承菼在一旁接話，“杭州將軍德濟派了個使者出來，提了一堆條件。湯都督正在跟他磨。”
呂昌明皺起眉頭：“把炮隊標的火炮給我搬上糧道山，瞄準滿城，隨時準備開炮！”
“牧之！”
“在！”呂牧之上前一步。
“以我的衛隊為主體，組織一支突擊隊，若對面不投降的話，我要你親自上陣為你的母親報仇！”
呂牧之沒有猶豫：“是！”
突擊隊是以呂昌明的衛隊為主力，加上其他各營的老兵編成的，一共二百餘人。
這支突擊隊裝備著從日本進口來的軍火，全員配備了大正三十年式步槍。二十響的毛瑟駁殼手槍，還有馬克沁重機槍在隊伍後方壓陣。
這些槍械的使用方法，之前已經簡單培訓了。
若對方不立刻投降的話，呂牧之的突擊隊將直接攻入滿城。
滿城是一座城中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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