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怎麼一點都不吃驚？”呂昌明看著兒子那副風輕雲淡的死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快步走過來說道：
“你知不知道，那孫文在南京就職臨時大總統的時候，竟然對著中外記者和各省代表公開表示，只要袁世凱擁護共和，逼迫清帝退位，他就自願把臨時大總統的位子讓給袁世凱坐！”
說到這裡，呂昌明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連連搖頭：“糊塗！簡直太糊塗了！”
“臨時大總統的位子多麼難得啊？多少人為了這個位子打破了頭。”
“他竟然公開表示，願意把到手的大總統大位，心甘情願地讓出去？”
“不對不對，我看這恐怕是孫文用來欺騙袁世凱的緩兵之計，哪有這麼傻的人，把到手的大總統拱手送人？”
看見呂昌明自言自語的模樣，呂牧之耐心地給老爹分析起當前的局勢：
“一來，是我們南方這個臨時政府的腰桿子實在太弱了。南京那邊是個什麼情況您又不是不知道，各省聯軍一盤散沙。”
“上海光復的時候，陳其美用手榴彈威脅他人擁護自己當滬軍都督。”
“上次會攻南京，幾路聯軍為了個江寧都督爭搶得頭破血流。”
“反觀北邊，袁世凱手裡攥著北洋六鎮，且不論他們武器精良，訓練有素，凝聚力恐怕也比我們強。”
“硬要和袁世凱打對我們恐怕沒有什麼好處，這也是孫先生願意讓位的原因。”
“另一方面嘛，”呂牧之抬頭看著父親，“孫先生或許和你想的真不一樣。”
“只要能推翻帝制，為這個國家帶來共和，他或許並不在意自己是否能當總統，天下為公不是他說的嗎？”
呂昌明聽後還是一個勁地搖頭，滿臉的不可理喻，彷彿聽到天方夜譚一樣：“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傻的人？”
“辛辛苦苦搞革命，到頭來給別人做嫁衣，我是打死也不信有人能這麼無私。”
呂牧之看著老爹在那兒感慨萬千，忍不住笑了一聲，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問道：“爹，我覺得這臨時大總統的位置，不管怎麼輪也輪不上您來坐，您在杭州緊張個什麼勁兒？”
被兒子當面戳穿，呂昌明乾咳了兩聲，說道：“確實是這樣。這臨時大總統的位置自然是輪不到我。”
“可咱家這浙江都督的位置，現在有些動搖了呀。”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沉聲說道：“如今南京的新政府已經成立，這名義上就是咱們南方的中央政府了。”
“新朝雅政，有些人就想著要藉機挪挪位置了。”
“有人說革命成功了，之前推舉的各省都督都是自己臨時任命的，現在不行，都督是要重新選的。”
“有風聲傳出來，說我這浙江都督的位置，要換一個人來坐。”
呂牧之都不用想，直接脫口而出一個名字：“陶成章？”
呂昌明重重地點了點頭，嘆氣道：“陶先生畢竟是光復會的建立者之一，也是現在光復會當之無愧的領導核心。”
“他雖然沒表示自己要當浙江都督，可架不住底下的人擁護他的威望啊。”
“當年在南洋和日本的時候，他的威望就極高。”
“我雖然在光復會裡也算是個老資歷，可他更是老資歷中的老資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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