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洽卿搖搖手，笑意濃濃地說道：“上茶上茶，我看大家都有些喝醉了，談生意談著談著談到做媒上去了。”
數十名穿著素淨短襖的傭人端著茶盤魚貫而入，給每桌客人都斟上了一杯熱茶。
“這是我窖藏的明前西湖龍井，攏共就那麼幾斤，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喝。今天諸位沾了呂副廳長的光，都嚐嚐。”虞洽卿端起自己那杯，朝眾人舉了舉。
給呂牧之倒茶的這位，卻很不一般。
虞洽卿朝身後招了招手：“雪兒，過來給呂副廳長敬杯茶。”
從屏風後面走出一個年輕女子，穿一身月白色的短襖，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碧玉簪子鬆鬆綰著，臉上薄施脂粉，眉眼間帶著幾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溫婉。
她端著一隻青瓷茶盞走到呂牧之面前，微微欠身，雙手將茶盞遞上。
“請用茶。”
呂牧之接過茶盞，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點點頭，確實生得一副好皮囊！
虞洽卿笑呵呵地環顧左右，裝作不經意地介紹道：“這是小女虞雪，今年剛滿十八，這些年一直在上海讀女校，難得和我回寧波一趟。”
“今天恰好在家，就讓她出來給諸位敬杯茶。”
這話一齣，在座的商人們登時就恍然大悟了。
這虞洽卿的女兒只給呂牧之上茶啊，之前一個勁攔著咱們說媒，合著是給自己閨女留著呢！
虞洽卿正想說什麼，推進一下關係。
張飛大步流星地走到呂牧之身旁，壓低聲音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呂牧之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站起身來，朝虞洽卿和滿院的賓客拱了拱手：“諸位，實在抱歉。”
“省裡有急事，都督召我即刻回去，今日只能先失陪了，改日我請諸位到杭州，咱們再好好聚。”
這麼著急？
眾人還想挽留，呂牧之向虞洽卿告了個別，就往外走去了。
虞洽卿拉著自己的女兒，還有在場的商人們出了虞宅大門相送。
門外早有稅警牽馬等著，呂牧之翻身上馬，帶著五十多萬兩追繳回來的銀子，朝著碼頭趕去。
虞洽卿笑著問女兒虞雪：“你覺得是江蘇巨賈盛宣懷的兒子好？還是那都督之子呂牧之好？”
虞雪看著遠去的馬隊，不滿地說道：“哼，您乾脆問我是覺得是錢好，還是軍權更好得了！”
......
呂牧之經水路星夜兼程趕回杭州，心中很是焦急。
一路上心裡過了好幾遍，父親這麼著急要自己回杭州，是光復會內部出事了？還是有人在杭州對父親發難了？
結果一回都督府，他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被李順直接領進了呂昌明的書房。
呂昌明正站在一幅巨大的中華堪輿圖前面，手裡拿著一份電報，看見呂牧之進來，臉上的表情頗為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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