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導戲
《藏寶》拍攝第三十七天,拍攝那蘭秀和陳西澄的定情戲。場景是兩個人第一次擁抱。這場戲是那蘭秀這個角色情感轉折的關鍵點——在此之前,她是一個把自己藏起來的人。
人工雨嘩嘩地下著,青石板路上水花四濺。朱音飾演的那蘭秀站在廊下,月白色旗袍被水汽氤氳得發軟。她望著雨幕,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手絹。
宋凱文飾演的陳西澄從雨裡跑過來,白襯衫溼透了,他衝上臺階,氣喘吁吁,兩個人對視。
然後,宋凱文伸出手,將朱音拉進了懷裡。朱音的手僵在宋凱文的胸口,分不清是要推開還是想靠近。
李維安坐在監視器後面,眉頭微皺,喊了停。
朱音從廊下走出來,臉上帶著點忐忑。宋凱文也跟了過來,站在她旁邊。
“李導,是不是我......”她走到監視器前面,聲音裡帶著一點不安。
李維安指了指螢幕:“朱老師,麻煩你過來,看看回放。”
朱音湊過去。
“那蘭秀這時候已經喜歡上陳西澄了,”李維安語氣平靜的分析,“但她不敢說。不是害羞,是不敢。她從小看著自己的父親敗家,看著自己的母親委曲求全——她太知道感情有多靠不住。所以陳西澄抱住她的時候,她的反應不是心動,是害怕。”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宋凱文:“另外,宋老師,你剛才抱得太緊了。陳西澄這時候是衝動、是試探,不是篤定。所以你需要留一點空隙——讓那蘭秀的手有猶豫的空間。”
宋凱文點了點頭,沒說話。
李維安頓了一下,目光從監視器上抬起來,掃過片場。然後停住——停在一個手持小電扇、穿著皺巴巴的T恤、從B組方向往這邊晃悠的身影上。
“趙導,”李維安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片場裡格外清晰,“過來一下。”
趙明宇的腳步頓住了,臉上是一副“我只是路過你們繼續”的尷尬表情。
“李……李導,”他說,“什麼事?”
李維安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那個弧度讓趙明宇後背的汗毛豎了一下。
“過來,幫個忙。”李維安說。
三十秒後,趙明宇站在廊下,被李維安擺弄成一個標準“陳西澄擁抱姿勢”的雕塑。
然後李維安走到他面前,站進那個虛空的擁抱裡。
片場瞬間安靜了。
“看好了。”李維安轉頭對朱音說,“我現在是那蘭秀。”
他抬起手,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像在猶豫,又像害怕。他的手停在半空,離趙明宇的後背有一拳的距離——就那麼懸著。
“她的手會往上抬一點,想抱住他,但又不敢。”李維安的手懸在趙明宇的肩甲處,“就停在這兒。”
趙明宇低頭看著那個人。那個人離他太近了,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白毫銀針,還有早上桂花糕的味道,趙明宇不由得喉結滾了一下。
李維安彷彿沒有感覺到任何異樣,繼續說:“那蘭秀長大後,從來沒有人這樣抱過她。她雖然忐忑,但更多是心動。”
他抬起眼,看了趙明宇一眼,那一眼裡有笑意,有挑釁,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鉤子鉤進趙明宇的心裡。然後,他微微向趙明宇靠近,猝不及防地,靠到了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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