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務A想了想，點了點頭：“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李導平時不怎麼跟人開玩笑的，今天這是……”
“殺雞儆猴，”小劉接話，語氣篤定，“順便敲打敲打趙導，告訴他——這是我的地盤。”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覺得自己已經看穿了這場“示範”背後的權力博弈。
整場戲拍得很細緻，下午一點多才拍完，中午的盒飯都放冷了，朱音體恤大家辛苦，請劇組吃了一份豪華下午茶。
顧尋站在人群后面，靠著牆，雙手插在學生裝的口袋裡。他的嘴角翹了一下，但那個笑很淡，像一把刀的反光。
旁邊的助理小周被他這個表情嚇了一跳：“顧老師，你笑什麼？”
“沒什麼，”顧尋把目光收回來，語氣隨意，“就是覺得，李導講戲的方式挺別緻。”
下午收工後，製片主任老張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今晚劇組聚餐，吃完唱歌，誰都不許跑。”
小劉從旁邊探過頭來：“趙導，您去不？”
“不去。”趙明宇還想著下午那個擁抱，感覺整個劇組都在看他。
“為什麼啊？”小劉一臉不可思議，“全劇組都去，您就不去……拉拉關係？”
趙明宇的手指頓了一下，抬起眼皮。
小劉見有戲，湊近壓低聲音：“沈念老師、程老師都去。這倆可都是圈裡的大佬啊，您一個獨立電影出身的小導演，平時想搭句話都難。今晚多好的機會，敬杯酒、聊兩句，以後的路不就好走了嗎？”
趙明宇想起他爸交代的任務，認命點頭。
“幾點？”
小劉趕緊翻手機：“六點半，老地方，鷺江道那家。”
鷺江道--望江南
製片主任老張站在門口抽菸，看見趙明宇，瞇起眼睛笑了：“喲，趙導來了。小劉說你不一定能來，我說不可能，趙導最合群。”他拍了拍趙明宇的肩膀，菸灰落下來，在夜色裡閃了一下。
趙明宇沒接話。他往裡走，目光掃了一圈。
宴會廳是酒吧式佈局——中央是一小塊舞池，燈光幽暗；盡頭是舞臺，一支爵士樂隊正慵懶地演奏著，有人在跳舞。四周散落著高低錯落的卡座和圓桌。攝影組的幾個老油條則在靠窗的開放區抽菸。靠牆一側是自助區，則擺滿了食物，甜品和酒水。
李維安坐在劇組預留的那張大卡座，旁邊是程遠山和沈念幾個主演，還有製片方的幾個投資人。他穿著一件黑色亞麻襯衣，上松下緊地配了一條修身緞面長褲，看起來矜貴又疏離。手裡端著一杯雞尾酒，正低頭和宋凱文說話。
看見趙明宇端著啤酒走過來，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趙明宇直接坐到了李維安對面。
小劉跟在後面，楞在原地——趙導您不是說不去拉關係嗎？怎麼一上來就坐主桌了？他急得直在旁邊使眼色，趙明宇全當沒看見。
一支舞曲奏響，優雅又老派，劇組的年輕人紛紛退出舞池。程遠山站起來，微微彎腰，右手伸向沈念。沈念笑著，把手搭上去。周圍響起了掌聲。
“程老師這身段，”顧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趙明宇旁邊，壓低聲音說，“六十了，您信嗎？”
“五十九。”趙明宇說。然後，一眨不眨地盯著舞池，手指在杯子上收緊了一點。
他想起了早上他爸的囑託：“千萬不能讓你媽和程遠山坐在一起！千萬不能讓他倆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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