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
早上六點，橫店影視城。
沈唸到的時候，天還沒亮透。她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沒化妝。助理跟在後頭，拎著戲服和化妝箱。
李維安已經到了，站在巷子盡頭那間破舊屋子門口，手裡拿著對講機。
“沈老師，早。”
沈念看了他一眼：“你幾點到的？”
“五點半。”
沈念沒說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又沒睡好？”
李維安笑了：“還好。”
沈念沒再問，轉身進了化妝間。
李維安蹲在監視器旁邊跟攝影師確認機位。朱音已經換好戲服，站到了李維安身邊，把咖啡遞過去。
“李導，請你喝咖啡。”
李維安接過：“謝謝。”
沈念出來的瞬間，朱音看見的彷彿不是沈念而是金秀娥。因為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影后的從容和優雅，只有一種怯怯的、遇事就想躲過去的懦弱。
“沈老師今天狀態真好。”朱音壓低聲音對李維安耳語。
李維安點點頭。
趙明宇從巷子側面的燈光架後面走出來，往監視器的方向看了一眼。
場記打板：“第六十一場，第一鏡，第一次。”
沈念從自家後門出來，門軸響了一聲，她整個人僵住，屏息，側耳，過了三秒才慢慢吐氣。鏡頭跟著她，貼著牆根。沈唸的步子小但很快。趙明宇推著燈在她側後方，光線從她身後斜打過去，把大部分臉埋在陰影裡。
李維安盯著監視器，眉頭皺了一下，按下對講機：“停。燈位低了，影子打到牆上有斷層。再來一條。”
趙明宇應了一聲，蹲下去調整燈架。
場記打板：“第六十一場，第一鏡，第二次。”
這一次，沈唸的表演依舊精準。光線剛好，沒有雜音，鏡頭穩穩地跟著她。沈念走完整條巷子，停在“綺春閣”門口。
李維安看著監視器，沉默了兩秒，然後按下對講機：“過。
趙明宇把燈軌推到一邊，朝沈念豎了個大拇指。沈念微微點頭，轉身走向化妝間補妝。
下一場，“綺春閣”門口。
李維安坐在監視器後面，按下對講機：“B組，群演走位確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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