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痴
週五拍完戲，李維安找了個機會，問程遠山的助理：“小鄧，問你個事兒，程老師每個週日都去哪兒了？”
小鄧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李導，您別跟別人說。程老師不讓說的。”
李維安看著他，沒催。
小鄧嚥了口唾沫：“程老師去古玩市場了。從接了《藏寶》這個戲開始，每個周都去。北京時，去潘家園，現在去義烏附近的一個古玩市場，勸都勸不了。”
李維安意識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週日，約了趙明宇，開車去了小鄧說的古玩市場。
到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市場里人不算多。他們慢慢地逛著，走過一排賣舊書的攤位，又經過幾排賣文玩核桃、仿古瓷器的攤位，攤主們有的在打瞌睡，有的聚在一起下象棋，偶爾抬頭看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
“程老師真在這兒？”趙明宇壓低聲音，四下張望。
“小鄧說的，應該沒錯。”李維安的目光從一個個攤位前掃過去，腳步放得更慢。
就在他們準備放棄、打算換個區域找的時候，趙明宇忽然停住了。他抬起下巴，朝巷子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努了努嘴：“那兒。”
李維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巷子盡頭，牆根底下，蹲著一個老頭。
灰白色的棒球帽壓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背微微佝僂著，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打瞌睡。面前是一塊鋪在地上的舊帆布，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十幾件小東西：幾枚銅錢、幾顆瑪瑙珠子、看不出年份的手串、還有幾個小茶碗，釉面磕磕巴巴，碗口還缺了一小塊。
李維安盯著那頂灰白色的棒球帽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起來。
“走，過去看看。”
這時，有人走過去，拿起一隻碗，問了句什麼。老頭抬起頭，說了幾句話，那人把碗放下，站起來，走了。
趙明宇忍不住道：“程老師還化了妝。”
李維安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這時，程遠山突然抬起頭，直直地朝他們看過來。
“站那麼遠幹什麼？”他說。
李維安楞了一下，然後笑著走過去。
“程老師眼神好。”他說。
程遠山哼了一聲，從旁邊拽過兩個小馬紮，遞給他們。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他問。
“問的小鄧。”李維安老實交代。
程遠山嘆了口氣，“坐吧。別站著，擋著我做生意。”
趙明宇看了看那個巴掌大的攤子，又看了看周圍稀稀拉拉的行人，實在沒看出有什麼“生意”可做。但他沒說什麼，接過馬紮，在李維安旁邊坐下來。
“程老師，”李維安開口，“您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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