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那天之後,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不是那種轟轟烈烈的轉折,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春日冰雪消融般的漸變。
陸聽珩不再刻意迴避白憶的目光,偶爾在走廊裡相遇時會主動點一下頭,甚至在食堂碰見時會端著餐盤坐到白憶對面,雖然依然話不多。
白憶沒有刻意去放大這些變化,但他全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大黃成了兩人之間一道特殊的紐帶。
這隻黃棕色的土狗似乎天生對陸聽珩有一種奇異的親近感,每次在樓下遇到他都會搖著尾巴迎上去,有時還會叼著自己的玩具球放到他腳邊,仰著頭用那雙黑亮的眼睛期待地望著他。
陸聽珩大多數時候會選擇無視,但每隔三五次,他會彎腰撿起那隻球,用力扔出去,然後看著大黃像一道黃色的閃電一樣追出去。
白憶有一次靠在樓門口的牆上,雙手抱胸,看著陸聽珩把球扔出去,大黃歡快地追出去、又叼著球跑回來的迴圈重複了四五遍,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你其實挺喜歡它的吧?”
陸聽珩伸出去準備接球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收回來,轉身就往樓裡走,丟下一句:“還行。”
大黃叼著球跑回來,發現扔球的人不見了,困惑地歪了歪頭,跑到白憶腳邊放下球,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背,像是在問:他去哪了?
白憶彎腰撿起球,摸了摸大黃的腦袋,笑著說,“他害羞了。”
大黃當然聽不懂,但它搖了搖尾巴,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二月底,特戰選拔進入了最後一輪考核前的衝刺階段。
剩下的候選者已經從最初的三十多人縮減到了最後的六人,白憶、遊司揚,以及其他四名來自不同軍區的精英。
最後一輪考核的內容尚未公佈,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將是整個選拔過程中最難的一道關卡。
訓練強度在最後兩週達到了頂峰。
每天的訓練時長被延長到了十個小時,內容涵蓋體能、格鬥、戰術、野外生存、心理抗壓等各個方面,幾乎是在模擬真實戰場環境下的極限負荷。
白憶每天回到宿舍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被榨乾了最後一滴力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但他從來沒有缺席過一次加練。
每天晚上九點半,無論當天的訓練有多累,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廢棄機庫裡。
陸聽珩每次都等在那裡,有時會帶一些新的訓練內容,有時只是陪他對練,幫他鞏固白天學到的東西。
他從來不問白憶累不累,因為他知道答案,累,但還能撐。
只要還能撐,就不需要問。
這種不言不語的陪伴,比任何言語都更能讓白憶堅持下去。
三月三號,最後一輪考核的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