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五月悄無聲息地到來,廣城開始進入多雨季節。
天空像是被一層灰色的薄紗籠罩著,連日不開,空氣溼度大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訓練場上的跑道變得溼滑,室內的牆壁上沁出細密的水珠,晾在陽臺上的衣服三四天都幹不透。
這種黏膩而沈悶的天氣,讓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低落了幾分。
白憶發現自己最近睡眠變淺了。
但和失眠不同,而是睡得很輕,一點細微的聲響就能把他從睡夢中喚醒,走廊裡夜巡人員的腳步聲、樓上衛生間的水管聲、遠處崗哨換崗時低低的交談聲。
以前這些聲音都不會影響到他,但最近他的感官似乎變得更加敏感了,像是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覺醒,把他感知世界的頻道調到了一個更寬闊的波段上。
他不確定這是雙血脈基因進一步融合的表現,還是連日陰雨天氣帶來的心理作用。
他沒有聲張,只是在訓練筆記中多記了一頁觀察記錄。
五月的第二個週三,基地裡來了一批不速之客。
白憶是在午休時間注意到這件事的。
他路過行政樓的時候,看到門口停著兩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越野車,車窗是深色的,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幾個穿著黑色作訓服、沒有佩戴任何SGD標識的人正站在行政樓門口的臺階下,低聲交談著。
他們的裝備和SGD的標準制式有明顯差異,無論是戰術背心的版型還是配槍的型號,都和基地裡常見的規格不同。
白憶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刻意多看,只是用餘光掃了一眼,就把那幾個人的面容特徵和裝備細節記在了心裡,然後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
當天晚上,他從應則聞那裡得到了答案。
“軍部直屬的調查組。”應則聞在電話裡的聲音比平時低沈了幾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緊繃,“今天下午剛到,負責對催化劑-X衍生物的事件進行獨立調查。帶隊的人叫霍錚,軍銜是上校,直接對軍部高層負責。”
“獨立調查組”——這個名稱本身就意味著,軍部對SGD自行處理此事的能力不完全信任,或者說,他們認為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已經超出了SGD的管轄範圍。
“他們的調查許可權有多大?”白憶問。
“理論上,可以調閱SGD內部所有與SDG專案相關的檔案,可以對任何相關人員,包括傅雲錚進行問詢。”應則聞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也包括陸聽珩。”
白憶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調查組進駐之後,基地內的氣氛明顯變得更加壓抑了。
雖然沒有明文公告,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壓力,走廊裡多了些生面孔,某些區域的門禁許可權被臨時調整了,就連食堂裡的談話聲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調查組在進駐後的第二天下午,正式約談了陸聽珩。
白憶是在訓練結束後得知這個訊息的。
他回到宿舍樓的時候,看到308的門緊閉著,門縫下面沒有透出燈光。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敲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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