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料作戰·小病人（上）
高一（1）班的班主任從校醫室瞭解到情況後，允許時永知不上晚自習，下午最後一節課後回家休息。
於是林覆啟在和時永知重逢後，第一次一個人回家。從學校門口走到公交車站還不覺得有什麼，在公交車上，他幾次脫口而出“空調風好冷”，然後才意識到旁邊的乘客只是一位個子高高的陌生大叔。
也難怪，自從弟弟坐到空調口給他擋住冷風，他好像在短短兩週內，連空調的黴味都要忘了。取而代之的，是弟弟高大的側影，將呼呼的冷氣化為林覆啟這一側溫和的漩渦。
記憶中的高大身影，待林覆啟到家後，恍惚間好像又縮小了，變成了以前的嬌小模樣，躺在沙發上蓋著一層薄毯子。可是林覆啟並沒有一絲回到從前的興奮，心裡只有隱隱的痛楚，好像傷口還沒癒合，便又裂出了新傷口。
“我回來就是這個樣子。”林總又抱來一床毛毯，疲憊道。“他只是躺在沙發上，衣服也沒換，水也沒喝多少。我拉著他好歹吃了點稀飯，落了點鹽和糖，哪怕加點榨菜醬瓜他都要吐要吐的。你想想，你那冷麵至今已經害了幾個人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林覆啟有了專家意見，底氣都更足些。“量過體溫了嗎？吃藥沒有？”
“兩小時量了兩次，一次正常一次37.7，有點反覆。藥不敢亂給，他沒有說具體是什麼診斷結果。”林總說著，便要將毛毯蓋在時永知身上。
“啟哥——”時永知睜開模糊的眼睛，手從毯子下伸出來，一把拒開林總的毛毯。
“我在，我在。”林覆啟扔下書包，一步上前握住弟弟的手，上面的燥熱觸及便心驚。
“我沒什麼事，就是回來有點累。”時覆啟輕描淡寫地說。
“這還叫沒什麼事？”林覆啟急了，“我抱你去床上躺著，沙發又不透氣。”
第一下，林覆啟好像真有一種小時候一把將弟弟抱起來，迎著風奔跑的感覺。但現在弟弟的頭和雙腿已經突出他的雙臂太多，抬起一兩釐米已經是林覆啟的極限。
“我自己下來。”時永知享受了一把虎頭蛇尾的兒時體驗後，笑著自己動身走下沙發，披著毯子回到房間。
“接下來交給我，時歌阿姨回來了就說有我在就行。”林覆啟給父親簡短交代一下，便昂首闊步走進時永知房間。
弟弟已經安靜地坐在床上，背靠床頭，下半身蓋在毯子和被子裡，手規規矩矩地擺在腹前。檯燈的光亮調到最低一檔，垂下的些許頭髮搭在紅熱的眉眼上，好像已經等了哥哥很久很久。
不得不說，葉一梓和沈蘇粵眼光很好，真正養眼俊秀的人，並不會被一場小病折損得過分難堪。林覆啟在門口頓了一兩秒，才想起來自己剛才的豪言壯語走進去。
“現在還有什麼症狀嗎？”林覆啟坐到時永知身邊問道。
“沒有什麼，就是頭暈想睡，回來的路上在公共廁所又吐了一次，腸胃就感覺好多了。”
“那喝水沒有？”
“叔叔調了杯淡鹽水。”
“就一杯怎麼夠啊，等我再給你衝點。”
說完，林覆啟便出去接了杯溫熱水，調點鹽。又找到家裡的常備藥箱，整個提起來，一起回到弟弟房間。
“啟哥，我真的不用，躺一晚上就好了的。”
“噓——安靜。”林覆啟終於集齊了腦海中所有照顧病人應該有的裝備，他鄭重而莊嚴地朝弟弟比出一個安靜的手勢。“你什麼都不用管，現在該是我來照顧你的時候。”
“那，那我不動？”
“嗯，我自己動。”
林覆啟絲毫沒有發現對話中不對勁的地方，也沒有注意到弟弟殷紅的臉上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打開藥箱，翻找裡面亂七八糟的藥瓶藥盒，嘩啦嘩啦好一陣後，他才翻出幾個眼熟的盒子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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