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行！我是你哥哥，當然得由我去你那邊了！”林覆啟毫不猶豫地拒絕，心裡想著你來的話不僅沒法讓那群人知道我示弱的厲害，還會讓班級裡的長舌男長舌婦們再掀起一輪口水的波瀾。
“或者，我們就在這裡會面？在中間的話，離啟哥的教室不遠，又有一定距離。”時永知笑道，這下可真是在逗他了。林覆啟還想再辯駁幾句，卻聽到一陣迴音般的“在這裡會面？”聲音則是同樣的低沈，還有一絲異樣的熟悉。
轉過頭，兩人便看見了倚在一間教室門口的沈蘇粵和旁邊的葉一梓。林覆啟這才反應過來，高一和高三中間隔著的千山萬水，其實就是高二。
他還記得葉一梓和沈蘇粵曾經對他的態度，說不定可以現在這兩個人身上演練一下呢？林覆啟默默深吸一口氣，然後將頭抬起來百分之五十，略微含著，眼睛則努力往上瞟，甚至要擠出雙眼皮：“如果在你們班門口，見面的話，會打擾到你們嗎？雖然我也不想，但萬一就像現在，這樣呢？”他的聲音柔弱沙啞，話語也以為嘴巴幾乎沒怎麼開合而含糊粘膩，只能勉強聽清。
“呃，我不覺得打擾，但我也不能保證其他人也這樣認為。”沈蘇粵的表情已經有了明顯的疑惑，語氣依然從容淡定。“只要我們班其他同學不排擠你，你當然能在這裡逗留。哦，你弟弟不一樣，我已經幫他認證過了，大家會對他熟視無睹的。”
“是啊，你也是高三的學長了，應該知道自己班門口都是本班同學時是什麼氣氛，突然多了個外人又是什麼氣氛吧？”葉一梓的語氣則更耐人尋味些。
他們的話確實能傷到林覆啟，但這次林覆啟也樂得被他們的話刺中。“那，那你呢？你難道就得到他們班的認證了？”他的語氣聽上去頗為委屈，一改以往理不直氣也壯的畫風。
“也不是說所有人吧，至少比你廣泛一些。”葉一梓的話在林覆啟的襯托下更顯得尖酸刻薄，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林覆啟劇本中的小反派。“自從上次在報告廳和沈蘇粵熟悉起來後，他就經常過來和我聊天，他們班不是沒有好人，我也和那些更隨和更友善的人接觸，一來二去就熟了。”
“哦，原來如此。”時永知點頭道，聲音頗欣慰。“怪不得那群人周圍很少見到你了，我還說你要是交了更值得的朋友那就太好了，沒想到是真的！”
“我可不覺得你不值得。”葉一梓態度又軟了下去。“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我們班上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不要多想啊！”
“哈哈，當然，我沒有怪你什麼。”時永知笑道。
“好了，看來確實是我打擾了你們，實在對不起。”林覆啟黯然道，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極力忍耐。門口的兩個人在他的成功引導下已經累積了足夠的惡意，能讓他接下來的動作顯得自然且無辜——
他決絕地轉頭，一眼也不看弟弟，然後往前剛跨出半部，便撞到了開放走廊的柱子。他“哎呀”一聲，右手即刻扶住不鏽鋼圍欄，左手卻靈活地閃開了弟弟上前攙扶的雙手，中心一失衡，他的左半邊便塌下去，帶著腦袋“當”一聲磕到了不鏽鋼扶手。
葉一梓和沈蘇粵看得目瞪口呆，還吸引了一些教室裡的人，林覆啟心想鬧大了就大了，便捂著疼痛的地方咬牙切齒起來，擠出虛弱悽慘的嚎叫。
“啟哥！”時永知立馬跪了下來，一手強力托住林覆啟的後背，一手掌穩他的後腦勺，再一使勁，便將林覆啟抱在胸前，讓他無力地依在自己的肩上。“怎麼那麼不小心？是不是怕打到我才沒有拉住我的手？你怕什麼，你就算打到我我也不會覺得多疼的，但柱子圍欄這種沒有生命的東西打到你可疼了！”
“唔，對不起，對不起——”林覆啟閉上眼睛，竟然還真的讓他擠出幾滴眼淚。
“別看了！沒什麼事發生，人家自己摔倒的。”沈蘇粵叫道，趕走了更多來圍觀的群眾。
“不是，學長——”葉一梓驚詫不已，語氣也變得有些敬重。“——不至於吧？這麼久不見你，你怎麼變得這麼脆弱了？”
“他本來就脆弱，也許比你更脆弱。”時永知說出了林覆啟本來準備的臺詞，後者一下子滿臉通紅，神經遲鈍。
葉一梓也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對林覆啟撓撓頭道：“那，那對不起。我剛才的話可能有點重。”
“你道什麼歉？”沈蘇粵不解地拍一拍葉一梓的後背。“是他非要在我們班門口和時永知碰頭。而且又不是你推的他，難道以後有人摔倒在你旁邊你也要給那人道歉嗎？”
“我就算不看林覆啟的面子，也要看時永知的面子。”葉一梓對他正色道。“他在你們班門口，也沒見你驅趕他啊。”
“你，你就不能看看我的面子？”沈蘇粵彆扭道，好像比剛才還更惱怒了些。
林覆啟只能聽到這裡，因為趁兩人莫名其妙拌起嘴的時候，弟弟故技重施，又將他背在背上往教室的方向走去。他看見沈蘇粵臉有些紅，又完全不似弟弟的氣質，自然只能是葉一梓的影響。
剛才的小實驗不能說沒有用，但看到這一幕，他便覺得大打折扣。第一次見面就幾乎要哭出來的葉一梓，現在已經能讓比他強大數倍的沈蘇粵感到介意，並且還能在人家教室門口說話，其他人就像他本來就是一份子似的熟視無睹。這，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嗎？居然能被葉一梓神不知鬼不覺地率先實現，真不甘心！
“阿明。”林覆啟用氣聲道。
“怎麼？”
“要是我在你們班門口摔倒了，你會怎麼做？會讓我進你們教室，還叫大家不要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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