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理了多久？”
“沒多久。”
未央蹲在地上疊褂子的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卡卡西站在門口，手裡沒拿書，兩隻眼睛都露著（面罩雖然戴著但護額摘了），正在看他疊衣服。那種目光裡沒有平時懶散的遮攔，坦坦然然地落在他的背影上。
“你看什麼呢？”
“看你把衣服疊得跟卷軸似的。”
“這叫戰術收納，你不懂。”
卡卡西笑了一聲，轉身下樓了。過了一會兒未央聽見廚房那邊傳來燒水的聲音，還有鍋碗碰撞的輕響。
未央蹲在二樓的新房間裡，窗外那棵不知名的樹的枝條探到窗沿上來，綠光從他指尖飄出去一縷拂過葉尖。他低頭看了看空蕩蕩的小書架——現在上面只擺了一本他從客棧帶過來的舊書和那包糰子券——忽然覺得這間房挺寬敞的。
他站起來走到樓梯口往下看。卡卡西在廚房裡煮麵，灶臺上的鍋正冒著熱氣，那人圍裙都沒系就站在那裡拿筷子攪麵湯，銀白的頭髮從肩側垂下來幾縷。
“吃飯了。”卡卡西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未央站在樓梯上看了他兩秒，然後三步並兩步下了樓，在餐桌邊坐下了。兩碗素面擺在對面的位置上，卡卡西把筷子擱在碗沿推到他面前，動作隨意得像是這麼做了一百遍了。
“今天先湊合吃素面。”卡卡西拉下對面的椅子坐下，“明天去買菜。”
“你買菜？”
“你做飯。”
“憑什麼我做飯？”
“你住我這兒不用交房租。”
未央咬著筷子看他，對面那個人低頭吃麵吃得從容，銀白的髮梢在燈光下微微晃著，面罩的下沿隨著咀嚼的動作輕輕動了兩下。客廳的燈暖黃暖黃的，窗外暮色四合，鍋灶上還殘餘著煮麵的水汽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行，”未央低頭吃了一口面，“明天做飯就明天做飯。但你得洗碗。”
“成交。”
兩個人隔著餐桌埋頭吃麵，綠光從碗沿上飄出來一縷懸在兩人中間，悠悠地轉著圈。窗外的夜幕徹底降下來了，廚房的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隔著餐桌的距離交疊又分開。
未央吃飽了之後靠在椅背上看著卡卡西收碗。那人把兩隻碗疊在一起端去廚房的時候路過他身邊，腳步停了半拍。
“二樓那間房你缺什麼跟我說。”
“知道了。”未央說，“先缺個窗簾。”
“明天去買。”
“你再給我買書嗎？上次那本音律書我還沒看完。”
“買。”
“那再買個花盆？你院門口那盆綠植被我救活了，我得再養幾盆。”
“都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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