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未央那句話落地的瞬間，卡卡西背對著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他緩緩轉過頭來，那張沾了水漬和細碎沙土的臉在崖底的陰翳光線裡表情堪稱精彩——先是茫然，然後是確認，最後是一股混雜著絕望和認命的覆雜神色慢慢爬上了他彎成月牙的那隻眼。
“……你說什麼？”
“你的書，”未央靠在大石頭上咧嘴笑，鼻樑上還掛著半乾的血痂，笑得比剛才更燦爛了，“掉懸崖上面了，剛才跳下來之前你扔地上的。你那本橙色封面的，親熱天堂。”
卡卡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有七八秒，臉上的表情像在快速回放剛才的每一個動作——抽書、扔在地上、拽著未央跳崖。確認了，扔了。確實扔了。
“……那是最後一本。”
“什麼？”
“親熱天堂第三卷，木葉書店剛進的那批。”卡卡西的聲音裡終於有了點真實的情感波動，不深，像水面被石頭砸出來的第一圈漣漪，“我排了三天隊。”
未央笑得左肋的傷都疼了，捂著傷口齜牙咧嘴地抽氣：“排三天隊看你那本十八禁，卡卡西你真是個人才。”
“你懂什麼，文學。”
“什麼文學？”
“描繪人心與情感的文學。”
“描述哪部分人心？”
卡卡西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在說“你贏了”但不肯說出口。他轉回身繼續檢查崖壁的裂隙，指腹沿著石縫摸了摸，查克拉在上面探了一圈，末了抬頭望了一眼崖頂的天縫——那線白光已經偏西了，黃昏快來了。
“今晚得在這兒過夜，”他說，“爬上去不是不行，但你左肋的傷和我側肋的傷加起來，容易爬到一半掉下來。穩妥起見，等明天天亮。”
未央“嗯”了一聲，其實他剛才已經猜到要過夜了。桑啟的綠光在他指尖幽幽亮起來，他集中精神把治療的範圍擴大了些，綠光綿延出去裹住了卡卡西側肋那道被苦無擦開的傷口。那人側身讓他施術的時候，未央看清了那道傷的深度——比他在奔跑中看到的要嚴重得多，皮肉翻開的口子幾乎能看到底下的筋膜。
“你還撐著一路跑下來。”未央低聲說，綠光一層層地裹上去。
“不跑就死了。”
“但你疼啊。”
卡卡西沒接話。綠光在癒合傷口的時候那種酥麻感讓他肩胛骨微微繃了一下，但很快就鬆開了。他側臉垂著，溼透的銀白短髮貼在額角，水珠順著下頜線滴落下來，整個人在未央的綠光裡籠了一層溫潤的淺芒。
過了一會兒未央說：“好了。”
卡卡西低頭看了看自己側肋癒合了大半的傷口，又看了看未央明顯有些疲憊但比剛才精神不少的側臉，伸手把他從左肋傷口上按著的那隻手拿開——他自己都沒注意到自己在無意識中一直壓著傷口。
“我也給你治。”
“你拿什麼治？你又不會醫療——”
卡卡西把手掌貼在了未央的左肋。隔著溼透的布料，掌心溫熱，他的查克拉以一種極其精細的方式渡過來，像無數根細針一樣順著肌肉紋理滲入傷口深處。未央倒抽一口氣，那種疼混雜著修覆感的酥麻讓他整條手臂都麻了。
“你會醫療忍術？”
“一點點。”卡卡西低著頭專注地操控著查克拉，那隻露出來的眼睛微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以前跟醫療班合作的時候學的，基礎的止血和促進癒合。你的光幫我封了口子，我再幫你把裡面理順，好得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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