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還你。”
“明天還和沒還一樣。”
“那你想怎樣？”
卡卡西抬起眼看了他一下，火光在他半邊臉上跳動，把護額那塊布映得忽明忽暗。他嘴角勾了勾：“欠著吧，以後再說。”
火堆裡爆了個火星，劈啪一聲。未央靠在後方的巖壁上，裹著那件有點緊的馬甲，綠光從指尖漏出來幾縷繞著篝火轉圈，像幾個貪玩的小精靈在取暖。桑啟的魂影在他意識深處輕輕哼著某種不成調的旋律，明世隱安靜地盤著，瑤還在寧次那邊沒什麼動靜，墨色那團小傢伙已經徹底縮回殼裡去了。
“你今天那個術，”卡卡西忽然開口，語氣比平時平，“拿半條命換人的那個，以後別用了。”
“你剛才說過了。”
“再說一遍。”
未央偏頭看他。火光裡卡卡西的臉比平時顯得柔和了幾分，大概是因為光影和嘴角那道淺淺的弧度——他平時從不把嘴完整的形狀露出來給人看，這會兒卻少見地沒有用護額或者書來擋著。
“行，以後少用。”
“是別用。”
“那你被人打殘了我怎麼辦？”
卡卡西被這話堵了一下，火堆那邊的臉頰似乎紅了一點點，但火光太晃了，未央沒看清。他低頭撥了一下火堆的木柴，聲音悶在喉嚨裡：“那你給我掛那個綠色的就行了。”
“泉水。”
“……泉水。”
未央笑起來，笑聲在崖底的石壁間輕輕迴盪。卡卡西沒抬頭，但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彎了彎。
火堆燒了大半夜。後半夜未央靠著巖壁迷迷糊糊睡過去了，左肋的傷在睡眠中持續癒合著，桑啟的綠光像一層薄被子覆在傷口上。卡卡西沒有睡，他坐在火堆對面抱著膝蓋守著夜，護額沒戴露著兩隻眼睛，猩紅的寫輪眼和黑色的那隻同時望向火堆對面那團蜷縮著的身影。
裹著他馬甲的人睡姿不太規矩，一條腿伸著一條腿蜷著，銀白色的長髮散在肩側，淺綠的那幾縷在火光裡格外顯眼。他睡著的時候皺著眉，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安穩的夢，指尖偶爾冒出兩粒綠光繞著空氣飄一圈又收回去。
卡卡西看了很久。
天矇矇亮的時候，未央被一陣嘰嘰喳喳的鳥叫聲吵醒了。睜眼的瞬間看見一條肥美的烤魚舉在他鼻尖前，卡卡西安安靜靜地蹲在他面前，手裡舉著用樹枝串好的魚，魚皮焦脆，冒著熱氣。
“哪來的魚？”
“溪裡抓的。”
“你什麼時候抓的？”
“你打呼嚕的時候。”
“我打呼嚕了？！”
“打了。”
未央瞪著他，接過烤魚狠狠咬了一口。魚肉鮮嫩焦香，鹽味剛好，大概是隨身帶的調料包撒的。他埋頭把魚啃了大半才抬頭，看見卡卡西坐在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另一條，姿態優雅得像在什麼高檔餐廳。
“喂，”未央嘴裡含著魚肉含含糊糊地開口，“回去以後你還買那本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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