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到底是不是輔助》第 15 章 混亂結束之後的第三天(1)

第 15 章

混亂結束之後的第三天，木葉村進入了半哀悼半重建的狀態。火影的葬禮辦得肅穆，整條主街上掛了白幡，村民們在火影樓前自發堆了花束。未央穿著一身乾淨的灰褂子站在人群后排，綠光收得乾乾淨淨沒往外冒，安安靜靜地跟著默哀了三分鐘。

葬禮散了之後他拐去了臨時傷員安置所。我愛羅被安置在最裡面的一間單獨病房裡——這孩子三天前還在競技場上對鳴人玩命地殺，現在整個人裹在繃帶裡縮在床角，砂子在他周圍自動鋪了一層保護的殼，眼眶底下烏青得嚇人，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你來幹嘛。”我愛羅的聲音沙啞，沒什麼情緒，但也沒攻擊性。鳴人那場架確實把他打“醒”了不少，至少沒再到處嚷嚷著要殺人了。

未央從懷裡摸出一包糰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吃不吃？”

“……不吃。”

“那我吃了。”未央自顧自剝了一顆塞嘴裡嚼吧嚼吧，靠著牆蹲在他床邊，一副“我今天有的是時間”的姿態。綠光從他指尖飄出來兩縷，沒往我愛羅身上落，只是繞著砂子殼的外圍慢悠悠地盤旋，像兩隻看熱鬧的螢火蟲。

我愛羅盯著那兩粒綠光看了很久。半晌他開口：“那個琴……你彈的？”

“嗯。聽過？”

“聽過。”我愛羅的聲音更低了，“決賽場上的時候，那個音波穿過我的砂子落在我身上……很輕。像有人把手貼在我額頭上。”

未央把嘴裡的糰子嚥了。他知道楊玉環的長恨歌對守鶴的壓制有奇效，那種音律本質上是“安撫”不是“鎮壓”，尾獸被按著頭睡了那麼多年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溫柔的、像搖籃曲一樣的東西。

“想不想再聽一次？”未央問。

我愛羅沒說話，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微微抬了起來。未央把那包糰子放在他床邊，然後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把楊玉環的魂影輕輕喚了出來。

水綠色的虛影在狹窄的病房裡浮現，比公開場合收斂了十倍不止，只凝成一道朦朧的輪廓靠在窗邊。楊玉環沒有彈奏琵琶，她只是用指尖在弦上輕輕劃了一下——一道細若遊絲的音波像羽毛一樣飄出去，落在我愛羅周身的砂殼上。

那層砂子顫了顫。

我愛羅整個人僵了一下。那道音波穿過砂殼落在他肩頭的時候，他抖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但燙的不是痛，是一種他出生以來從未感受過的、身體深處那個名為“尾獸”的東西被輕輕揉了一把的痠麻。

守鶴在他體內“哼”了一聲。沒反抗，只是哼了一聲，然後安靜了。

“你……”我愛羅的聲音有點發抖，“讓它閉嘴了？”

“沒閉嘴，就是哄了一下。”未央把楊玉環的虛影維持著，讓那道音波持續地、溫溫地淌過去，像緩緩的溪流漫過乾裂的河床，“你多久沒睡過覺了？”

我愛羅沒回答。

但他在砂殼底下慢慢蜷縮起來了，像一個突然沒了力氣支撐自己的人，縮成了很小的一團。那雙永遠睜著的、不敢閉上的眼睛裡浮了一層從未有過的東西——睏意。真實的、來自身體深處那個叫做“累”的東西終於浮上來了。

“睡吧，”未央說，綠光從指縫間溢位來，和楊玉環的音波混在一起裹過去，“我在這兒看著，沒人動你。那隻狸貓要是鬧我給你彈個安魂曲。”

我愛羅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說什麼——大概是“我不需要”“我從來不睡”“睡了就會死人”之類的。但那些話在舌尖上滾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因為那道音波太輕了，輕得像是有人在給他唱一首從來沒聽過的、不屬於這個世界任何地方的歌。

他的眼皮緩緩沈了下去。砂子殼在他周圍流動的速度慢了下來，像退潮的海水一點點靜息。他蜷在床角、整個人的姿勢還帶著防備的姿態，但呼吸慢慢變勻了。

未央蹲在牆邊維持著楊玉環的虛影，看著她指尖的琴音一絲一縷地淌過去，裹著那個從出生起就沒好好睡過一覺的孩子墜進夢鄉。

“早該來的。”未央小聲說，“早該來給你彈這一曲的。”

他在病房裡蹲了將近一個時辰，直到我愛羅的呼吸徹底平緩、砂子在他周圍凝固成了安靜的一圈、連病房窗臺上的灰塵都被楊玉環的音波撫下去不再揚起來。

未央收了魂影站起來，輕手輕腳地退出去關了門。門外靠牆站著一個人——手鞠靠著牆抱著手臂，滿臉是灰但眼神里的警惕已經換成了某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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