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認識她？”未央壓低聲音。
自來也沒有轉頭。他的目光還在屋脊上那道身影上，雨水順著他臉側流下來，他開口的聲音裡有一種未央從未聽過的、像舊木門軸轉了很久終於被推開了的沈澀：“認識。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是雨之國的人，以前在忍界大戰期間被三忍……被我們救過。後來她選了另一條路。”
小南從屋脊上落了下來。
她的落點比未央想象中近。那些紙片在她落地之前就已經在她腳底鋪了一層薄薄的墊層，她踩上去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響。她站在距離自來也十幾步的地方，雨水從她頭頂落下來順著她黑底紅雲的袍子流下去，那些紙片在雨中依然不停地翻飛著，像一群不肯歇下來的白蛾。
“自來也老師。”小南的聲音很平，像雨水本身在說話，“你不該來。”
她叫他老師。未央站在自來也身後沒有動，綠光在掌心縮著沒往外放。他看見自來也的肩背在那一聲“老師”出口之後微微繃緊了一下——像一根弦被撥了之後還沒落下餘震。
“我該來。”自來也的聲音恢覆了那種粗獷的、被雨聲削薄了但依然穩的調子，“你們在這裡做了太多事了。有人得過來看看。”
“看了又怎樣？”
“看了就知道該做什麼。”
小南沒有再回答。她抬了一下手。她周身那些翻飛的紙片在那一刻同時變了形狀——每一片都從軟塌塌的紙頁變成了硬挺的、邊緣如刀刃的利片，在空中轉了一個方向，刃尖齊刷刷地指向了地面。
未央把魂鏈在掌心裡繃緊了。明世隱的紫光貼著皮膚鋪了一層，鬼谷子的屏障縮在皮表下面待命，桑啟的綠光收攏成腳下薄薄的一層。楊玉環的琴音壓在經脈底層沒有放出來，瑤的護盾貼著自來也的背脊貼了一層透明的薄膜。
自來也的雙手已經結完了印。□□吉從煙霧中跳出來落在他的肩頭，瞬間又膨脹成了一人高的體型。他側頭對未央說了一句話，聲音被雨幕削薄了但字字清晰：“未央，你站我後面。等會不管發生什麼，先保住自己。”
“知道了。”未央退到自來也身後三步的位置，把瑤的護盾在自來也身上疊了第二層。
小南的手落了下來。千萬片紙刃從高空傾瀉而下的瞬間，未央的六層防護同時撐開。鬼谷子的暗紫色屏障在最外層炸開成傘面擋住了第一波紙刃傾瀉，桑啟的綠光鋪滿了腳下二十丈的地面加速走位，明世隱的魂鏈纏上自來也的雙臂增加他的查克拉流轉速度，楊玉環的琴音從底層浮起來持續覆蓋兩人的體力回藍。
自來也的忍術在魂鏈和琴音的加成下爆出了比平時大了近一倍的火遁範圍。□□吉的油彈配合著他接連兩發忍術把第一波紙刃打散了大半。但那些紙片被打散了之後沒有墜落，它們在半空中重新聚合、重新塑形，像有自我意識一樣繞過了火遁的餘燼，繼續從兩側包抄。
“她的紙不受普通火遁影響。”未央一邊維持著屏障一邊喊，“得用更徹底的方式打散——”
“我知道。”自來也的目光從小南身上移開，投向了雨幕更深處。
他像能感知到有什麼正在靠近，像能聞到雨幕中正在聚攏的、熟悉又陌生的查克拉氣息。他的聲音沈了一度，像舊鐵門在最後合攏前發出的聲音：“未央，等會——不管發生什麼，你先保住自己。”
“我管不了你誰——”
未央的話音沒落下去。因為雨幕在那一瞬間裂開了。六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同時出現，每一道都穿著曉袍，每一張臉都跟某個人長得一樣——漩渦狀的紫色輪迴眼在雨幕中亮著。佩恩六道把自來也和未央圍在了正中間。
自來也站在六道包圍圈的正中央，雨水從他銀白的髮梢滴落下來，他面朝那六道身影的方向站定，肩背的肌肉繃成了一張蓄滿的弓。
“彌彥……長門。”自來也低聲念出了兩個名字，聲音被雨聲吞了大半，但未央聽見了。他看見自來也的手在結印之前微微攥緊了一瞬，像一個人確認了某件他知道會來、但真的到了這一刻還是會疼的事情。
未央站在他身後，綠光在周身流轉著，六個魂影同時拉滿了輸出頻率。
“站你後面了。”未央說。
戰鬥一觸即發。
自來也衝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