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衝後面擺了擺手。他走出一段路之後偏頭看了看旁邊——卡卡西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側並排走著，手裡沒拿書，銀白的頭髮在午後的日頭底下亮得晃眼。
“你什麼時候來的？”未央問。
“剛才井野跳下樹的時候。”
“那你怎麼不出聲？”
“你們聊天挺熱鬧的。”卡卡西把目光移向前方，嘴角彎著那道懶散的弧度，“那個朋友——桑啟，最近心情好？”
“好得不得了。自從打曉那架贏了之後，它走路都帶風，把自己蹲的草叢擴了一倍——”未央忽然頓了一下，偏頭看他，“你打聽它幹嘛？”
卡卡西的腳步沒停，但側臉那點笑意多了半度：“井野數出你家那盆玫瑰的花苞變了顏色。我想知道是不是那個朋友在影響它。”
“……可能是吧。桑啟對植物有特別大的影響，它心情好了花就開得好。”
“那你轉告它，”卡卡西說，“下次可以往那盆薄荷的方向也影響一下，那盆薄荷最近有蟲。”
未央楞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你什麼時候關心起薄荷來了？”
“你不在家的時候，我澆過兩次。”
“你澆花？”
“你走的時候叮囑了。”
未央的步子頓了一下。卡卡西也停了下來偏頭看他，兩個人站在午後的街道中間，旁邊是賣丸子的攤子和曬被子的木杆，風把晾著的白床單吹得鼓起來又落下去。
“……謝了。”未央說。
“謝什麼，薄荷是公共財產。”
“那也是謝。”
兩個人重新並排往前走，步子比剛才慢了一些。穿過主街拐進住宅區那條巷子的時候，未央抬頭看了眼前方自家那棟樓——門框上的紫羅蘭又竄了一截，窗臺上的粉色玫瑰在午後的光裡微微翹著一朵剛開的花苞，粉白色的花瓣尖在風裡輕輕地抖。
他忽然想起井野和小櫻剛才說的那些話，想起她們為了“粉白色”爭論不休的樣子，想起卡卡西說“你走的時候叮囑了”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
未央推開家門走進去，綠光先一步湧向窗臺上那盆玫瑰，繞著那朵新花苞溫溫地轉了一圈。花苞在他注視下又微微綻開了一點點。
“……真是粉白色的。”他彎腰湊近了看。
卡卡西從他身後走過去，路過的時候掃了一眼窗臺，面罩底下彎了一下嘴角然後繼續往廚房走了：“明天你要是跟她倆描述不清楚，可以畫下來。”
未央蹲在窗臺邊回頭看他：“我不會畫畫。”
“那你就讓她倆自己來看。”
“她倆來咱們家不是添亂麼？”
“已經挺亂了。”卡卡西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看滿屋子的花和藤蔓，“多兩個添亂的也沒什麼區別。”
未央蹲在窗臺邊笑了一下，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朵粉白色的花苞。桑啟在意識深處歡快地撲了一下翅膀，那朵花苞在他的觸碰下又綻了一點，花瓣邊緣在午後的光裡透著一層溫潤的、像嬰兒耳廓一樣柔軟的粉色。
“行，”未央站起來走到餐桌邊坐下，“明天她倆要是來了你可別嫌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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