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未央正蹲在自家客廳裡給那盆新長瘋了的薄荷剪枝。桑啟最近心情太好，導致家裡所有植物的生長速度比平時快了三倍不止，窗臺上那盆粉玫瑰已經爬到了天花板的邊緣開始往吊燈上繞圈了，薄荷更是野蠻得從花盆裡溢位來鋪了小半張茶几。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未央捏著一片薄荷葉對著意識深處說話，“再這樣長下去卡卡西回來看不見茶几了。”
桑啟在草叢裡滾了一圈，綠光撲稜著翅膀表示“我努力了但它自己停不下來嘛”。
未央翻了個白眼正要把手上那團剪下來的薄荷枝扔垃圾桶，門被推開了。卡卡西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包東西——一包是糰子，一包是酒。未央看見那兩包東西的時候楞了一下：“你買酒幹嘛？今天什麼日子？”
“阿斯瑪剛才在路上碰到我，”卡卡西把東西放在茶几——薄荷還沒完全佔領的那半形上——換了鞋走進客廳，“他說今晚在他家聚一下，讓我帶你過去。”
“聚什麼？”
卡卡西蹲到未央旁邊伸手接過了那把剪刀和薄荷枝，替他剪了兩根過長的藤條，語氣平平的：“他說等我們到了再說。”
未央看著卡卡西低頭剪薄荷的側臉，那張面罩底下彎著的弧度和平時的懶散不太一樣——多了點什麼東西，像藏著一個小秘密但還沒打算拆開。
“你這表情有點古怪，”未央湊近了一點，“你知道是什麼事對不對？”
“我不知道。”
“你面罩底下在笑。”
“你看不見面罩底下。”
“我看你眼睛就知道了，眼睛彎的弧度跟平時不一樣。”
卡卡西把剪刀放下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居高臨下地看了未央一眼：“去了就知道了。六點半。別忘了帶團子。”
“你買了兩包糰子還讓我帶？”
“你一包他一包。”
未央抱著那盆剪禿了一小半的薄荷蹲在茶几邊上衝他背影喊：“你這人說話說一半——”
卡卡西已經上樓去了，只有腳步聲從樓梯上落下來：“記得那兩包酒的其中一包是紅的，別拿錯了。”
晚上六點半未央換了件乾淨的外褂揣著一包糰子和那包紅顏色的酒跟卡卡西出了門。阿斯瑪家離他們那棟樓不遠，拐過三條街就到了。門口的花圃裡種著幾棵長勢平庸的綠植，未央路過的時候桑啟不自覺地往那個方向探了一下，被未央拽了回去：“別別別，那是人家家的花，你剋制點。”
門是開著的。裡面已經傳來幾個人說話的聲音——紅的聲音，凱的大嗓門，還有阿斯瑪特有的叼著煙含糊不清的“來來來坐坐坐”的招呼。
未央和卡卡西進了門，客廳裡已經坐了幾個人了。凱蹲在牆角跟阿斯瑪下將棋——下到一半阿斯瑪叼著煙思考下一步，凱蹲在地上攥著棋子滿臉“青春的光輝在棋盤上閃耀”。紅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端著一杯水，看見未央和卡卡西進來，她的目光在未央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彎了一道溫溫的弧。
“來了？”阿斯瑪抬頭衝他們倆咧嘴，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坐坐坐，酒放桌上就行。”
未央把酒和糰子放在茶几上，掃了一圈客廳。阿斯瑪家的客廳比他想象中規整一些，書架上擺了幾本卷宗和幾盆假裝翠綠的假花——大概是他自己養的但顯然不像未央家那種“活過來”的養法。紅坐在沙發上給他倒了杯茶，動作自然而然地順手——給阿斯瑪也續了一杯，然後自己端著自己的那杯水低頭喝了一口。
未央的目光在紅的小腹上停了一瞬。
他認識紅這麼多年了，作為木葉最頂尖的幻術忍者，她的身形一直保持著戰鬥型忍者的那種緊緻和利落。但今天她坐在沙發上的姿態裡有一點很細微的、跟平時不一樣的東西——她落座的時候手先撐著沙發墊輕輕放低了重心，腰靠向靠背的角度比平時多了一絲放鬆，整個人從內到外多了一層極淡的柔和的弧度。
“……”未央端著茶看了她三秒，然後轉頭看卡卡西。
卡卡西坐在他旁邊翻著阿斯瑪書架上一本舊書，面罩底下的弧度和下午一樣——那個“我知道但我不說”的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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