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到底是不是輔助》第 45 章 未央推開家門的時候(2)

“如果你後天走了之後不回來了，”卡卡西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懶散的殼下面滲出來，像冰面之下慢慢湧動的暗流，“你明天親了之後我會少想一個“如果”。”

未央看著他。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盞檯燈的光、一朵從天花板垂下來的花藤、和六年多以來所有“路過”和“專程”積攢下來的那些沒說完的東西。

“我回來了你再親也行。”未央說。

“那萬一你回不來呢？”

“我儘量回來。”

“儘量不夠。”

未央蹲在沙發邊沿仰著頭看卡卡西。綠光終於不再亂竄了，它在他掌心裡縮成了一團溫溫的、安靜的亮光，像一顆握了很久終於不再緊張的心跳。

“那你伸過來。”未央說。

卡卡西往前傾身。檯燈的光從側面打在兩人之間的空隙裡，把花藤的影子投在牆壁上輕輕晃著。未央仰著臉湊近他的時候綠光從指縫間滲出來一小片，溫溫地懸在半空沒散。

他隔著面罩輕輕碰了一下。

很輕的，隔著那層布料的一觸。像葉子落進水面蕩了第一圈漣漪，然後收了回來。他退開半寸的距離，看著卡卡西的眼睛——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下面，面罩的邊緣被他的氣息洇溼了一小片。

“你親的是面罩。”卡卡西說。

“我知道。”

“你真不摘？”

“等你回來自己摘。”

卡卡西看了他兩秒，然後他伸手，隔著那層布料的厚度，在自己的嘴唇位置輕輕按了一下——那個動作像是隔著什麼東西接住了一個還沒來得及落地的溫度。

“六點。”卡卡西說，“後天早上。”

“六點。”未央站起來，膝蓋有點發麻。他撐著沙發的扶手站直了，低頭看著還坐在沙發裡的人，檯燈的光把他銀白的扎發染成了暖金色。

“我後天去送你。”卡卡西說。

“你不是不送人出任務的？”

“這次送。”

未央站在沙發邊上低頭看著他，綠光在指尖溫溫地盤著，花藤從天花板垂下來懸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輕輕晃。他想再說點什麼——比如“你別熬夜看書了早點睡”或者“冰箱裡還有昨天剩的菜你記得熱了吃”——但那些話到嘴邊都太輕了。

他最後只說了兩個字：“等我。”

卡卡西點了點頭。

未央轉身往樓梯走。路過窗臺的時候那朵粉白色的花苞在夜風裡朝他偏了一下，像在說晚安。他上了兩級臺階之後回頭看了客廳一眼——卡卡西還坐在沙發上沒動，檯燈的光把他整個人攏在一圈暖融融的影子裡，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正望著樓梯的方向，裡面映著一點還沒散盡的水光。

未央笑了一下，轉回頭繼續上樓了。

他躺到二樓榻榻米上的時候，黑暗裡六個魂影安安靜靜地待著。暖金色那團蜷在最深處呼吸均勻，像是知道明天要出發了。桑啟在草叢裡趴著沒動，綠光溫溫地鋪了一小片。

未央睜著眼望著天花板，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層面料的觸感還在上面，薄薄的、溫的，像一片被體溫捂過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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