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未央推開家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他換了鞋走進去，客廳裡沒開大燈，只有窗臺上那盞舊檯燈亮著一圈暖光。卡卡西坐在沙發上，手裡那本親熱天堂翻到了中間位置，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裡彎了一下：“跟自來也大人說定了？”
“你怎麼知道我去找他？”
“你從火影樓出來徑直往溫泉街方向走，回來的時候手裡卷軸摺痕換了位置。”卡卡西翻了一頁書，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猜到了。”
未央沒接話。他走到沙發旁邊站在那裡低著頭看卡卡西——那人窩在沙發裡的姿勢跟平時一模一樣，銀白的扎發被燈光勾了一道柔和的邊，面罩底下彎著那抹懶散的弧度。一切都很尋常，尋常到好像明天他不會去雨之國一樣。
但後天他就要走了。
未央蹲在了沙發邊沿，跟卡卡西的膝蓋平齊的高度。他蹲在那兒沒說話，綠光在指尖繞了兩圈又收了回去。
卡卡西把書放了下來。他低頭看著蹲在沙發邊上的未央，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裡的懶散弧度慢慢收了一些，變成了一種更認真的光。
“怎麼了？”
未央張開嘴。他想說的那句話在舌尖上轉了好幾圈——“明天我走了，如果回不來的話你先別難過”——但這句到嘴邊就被他自己咽回去了。他換了一句：“我想親你一下。”
卡卡西翻書的動作停了。整間客廳安靜了兩秒，窗臺上的玫瑰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像是也在等下文。
未央蹲在沙發邊上仰著臉看他，表情跟他平時吐槽隊友的時候差不多——嘴角微微咧著，眼神里有種“反正我說出口了你想怎樣隨你”的混不吝，但綠光在他掌心裡慌亂地跳了好幾下，出賣了他。
“……你剛才說什麼？”卡卡西問。他的聲音還是平的，但那隻彎著的眼睛睜大了半度。
“我說我想親你一下。”未央重複了一遍，這次聲音穩了一些，“我知道這時候說這個時間不太對——後天就要走了、雨之國那邊什麼情況都不知道、自來也老師還等著我出發——但我就是覺得，如果現在不把這句話說出來，我可能以後會後悔。”
卡卡西看著他。暮色從窗臺漫進來鋪了兩個人之間的空隙，綠光在未央的指縫間亂竄了好幾圈，像一群找不到窩的螢火蟲。
“你為什麼要去雨之國？”卡卡西忽然問。
“綱手大人說了——”
“你跟我說實話。”
未央的嘴閉上了。
他蹲在沙發邊沿看著卡卡西的眼睛。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在暮光和檯燈的交界處映著他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亮亮的，像一顆被含在眼眶裡不肯落的珠子。
“……我怕自來也老師出事。”未央說，“我總覺得這一趟他可能回不來。我不是什麼先知，但我的直覺在這方面從來沒出過大的偏差。我得去。”
“你去了就能改變？”
“我不知道。但我不去的話，將來有一天鳴人問我”你在幹什麼的時候“，我沒辦法回答。”
卡卡西看著他又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把手裡那本書合上放在了茶几上，動作很輕。他往前傾了一點點身子，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能感覺到對方的呼吸在空氣裡交錯的程度。
“你剛才說想親我一下。”卡卡西說。
“嗯。”
“你後天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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