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鐵之國的傳送陣在未央腳下穩定下來的時候，他最後踩到的不是臨時借來的查克拉，而是岩石。灰白色的巖板。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卡卡西站在他半步之內，正在把護額的綁帶重新系緊了一格，那隻露在外面的眼睛在他看過來的時候彎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一張票根上的抵達時刻與出發時間對上了，然後把目光收回去，掃了一眼通道盡頭的方向。
他們是一起到的。木葉增援隊伍的第一批，兩人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幾名列隊隨行的中忍。雪粒從通道口灌進來，貼著地面滾了半圈就化成了水漬，在靴尖前留下一道灰白色的細線。
他們順著通道往主廳方向走。五影會談進入了收尾階段，長桌兩側的人影比之前少了一些，但該在的都在。未央和卡卡西走進廳門的時候，綠光在未央指尖收成一團溫溫的小球貼著皮膚，沒有擴開，但也沒有收進去，像一枚懸在屋簷下的風鈴在氣流經過時輕輕轉了半圈又回到了原來的方向。
主廳裡有幾道目光同時偏了過來。手鞠正撐著下巴看桌面上的檔案，一抬眼看見未央，放下鐵扇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半拍，她也沒有出聲，只是像把一件衣服疊好放進格子裡的速度那樣自然地收了一下手。勘九郎歪了一下頭，幅度不大，正好能讓門口的人看見他看見了自己。我愛羅的目光比他姐和勘九郎落得更穩，在未央身上停了一瞬就收回去了，像在核對一份已知資訊。
水影是第一個開口的人。
她端著茶杯坐在長桌一端，杯沿在她唇邊懸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然後她放下杯子——動作不算快也不算慢，像在等場內的其他人把目光收齊，然後才讓聲音落下去。她的目光從卡卡西身上掃過去落到了未央身上，在他臉側停了一拍，像是看見了什麼意料之外但不算令人失望的東西。她開口時聲音不高：“你就是那個會發光的？”
未央站在隊伍前面，綠光從指尖滲出來一層，溫溫地盤著：“……嗯，我是。”
“多大了？”
“二十……七？”
“有婚約嗎？”
長桌周圍安靜了大約兩息。手鞠低頭假裝在整理鐵扇的繫帶，勘九郎的傀儡護臂上那根沒繫緊的帶子被他反覆拉了兩回。土影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雷影翻檔案的手指頓了一下，我愛羅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像風過沙丘時沙粒表層被掀動了一瞬又落回原處。
未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偏頭看了一眼旁邊——卡卡西站在他半步之內，那隻彎著的眼睛從書頁上沿抬了起來，他翻書的手指停在半頁的位置，過了大約兩息才翻了過去。
“……沒有。”未央最後說。
水影像是收到了一份意料之內的答覆，端起來抿了一口，然後放下去：“知道了。”
土影把茶杯擱回桌面，杯底碰上木料的聲音像一枚分界線切開了一段剛剛被撬開的冰面：“老夫看過卷宗。砂隱城牆外面那面屏障，死亡森林那次琴音。卷宗上寫的不算太細。”雷影接過話頭，目光從未央身上掃過去停在那層薄薄的光暈邊緣：“醫療忍術能在戰場範圍覆蓋這麼大面積的記錄，忍界歷史上很少。”水影端坐著沒再開口，但目光依然在未央身上時不時地停一下，像在確認一件已經看過很多遍的藏品今天的光澤和昨日是否一致。
長桌周圍安靜了片刻。那些視線在確認了未央確實站在這裡、卡卡西站在他旁邊半步之內、兩個人是作為同一支增援的成員一起抵達的之後，像水被倒進一個形狀合適的容器裡那樣慢慢沈降下去。
未央往前走了兩步，在卡卡西身側一個靠近桌沿的位置站定。綠光在指間溫溫地盤了一圈又縮回手心裡：“增援隊伍到了。木葉第一批。”
卡卡西在他旁邊翻開了一頁書。未央站在桌邊，五道目光掃過他的身側。他旁邊的卡卡西姿態散漫，翻書的動作自然得像在家裡的窗臺邊看舊書。他掌心的綠光沿著指尖繞了一圈又一圈。未央站在那裡，綠光在指尖溫溫地盤著，像一枚剛被放穩的棋子落在棋盤邊沿，與旁邊那隻看似散漫的手掌之間隔著大約一頁紙的厚度，光暈的邊緣在某個角度與書頁邊緣微微重疊了一下，像兩股原本獨立的線條在地圖上某處短暫地匯入同一道等高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