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五影會談的訊息傳到木葉的時候，綱手還躺在病床上沒有醒。她用盡了所有的查克拉去救佩恩襲擊中受傷的村民，陰封印徹底空了，人昏睡得像一盞被吹滅了火的舊燈。火影的印章暫時移交到了團藏手裡——這是木葉高層在綱手昏迷期間做出的決定，雖然很多人並不情願。
未央站在臨時病房的窗臺前，那盆藍繡球換過土之後又活了過來，花瓣在晨光裡舒展開來，邊緣泛著一層細潤的光。他盯著那盆花看了一會兒，像是想從那幾片嫩綠的葉子上找到一點具體的形狀來支撐自己的想法，但最後只是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上。
……
五影會談前七天，木葉和砂隱各自收到了曉組織殘餘成員的活動情報。
迪達拉和蠍在西線靠近風之國的邊境上，正在往某個方向移動。角都和飛段在北線火之國邊境的舊據點附近出沒，像是在等什麼指令。木葉和砂隱互通了一封簡短的信件：兩邊同時動手，各自清理自家門口的隱患。
西線的隊伍在風之國邊境的一片低矮石丘間集結。我愛羅站在最前面，砂子在他腳邊緩緩流動著，像一層溫順的活地毯。他身後是手鞠和勘九郎。井野站在隊伍側翼——她是以“砂隱和木葉聯合感知支援”的名義來的，花店關門那天她主動請纓說“我認得迪達拉的查克拉軌跡，之前交手過一次。
出發前一夜，未央坐在臨時營地的火堆邊上，綠光在指尖溫溫地盤著。風從西邊吹過來帶著沙土的氣息，遠處北線的山脊線在暮色裡只剩一道淺淺的影。他閉著眼把意識沈進深處，七個魂影各踞一角——明世隱端坐、桑啟蹲著扒拉草葉、楊玉環抱琴垂眸、瑤趴在鬼谷子肩上打盹、鬼谷子橫笛望著遠方、暖金色蜷在角落裡呼吸均勻。大喬那扇門虛掩著，透出一道細而穩的水藍色光。
未央還沒開口，桑啟先動了。他從草叢裡探出半個身子，綠光在他周身撲稜著像一對透明的翅膀，聲音帶著草葉被風拂過的沙沙響：”我想去井野那邊。“
未央睜開一隻眼：”……井野？“
”她養花。“桑啟蹲在草叢邊緣掰著手指，”她家花店裡的花，每一盆都澆得剛剛好。我在你身體裡能感受到，她碰過的植物，葉子都是舒展的。我想跟她一起待著。“
未央眨了眨眼。他還沒來得及回答，楊玉環的琴音從旁邊輕輕蕩了一下。那道水綠色的輪廓依然垂著眼，但指尖在弦上停了一瞬，像在調音：”我去找小櫻。“
”小櫻？“未央偏頭看她。
”她的手很穩。“楊玉環的指尖在琴絃上拂了一下，聲音跟琴音一樣溫潤，”跟綱手大人學了那麼多年醫療忍術，每一道掌仙術的查克拉輸出都精準得像量過一樣。我的琴音在她手裡，能鋪得更開。“
未央看著她，然後轉頭看向鬼谷子。那個人形輪廓依然橫著竹笛，墨色的影在暗處像一塊被月光磨過的石頭。他開口的節奏比其他人慢一些：”我愛羅。“
未央楞了一下：”你選我愛羅？“
”他的砂子需要更密實的覆蓋面。“鬼谷子的話不多，像石頭落進深水裡——不多，但每一句都沈到底才響，”我可以讓他的砂盾更穩。“
未央蹲在意識空間裡環顧了一圈。瑤從鬼谷子肩上探出半個頭，鹿角在暗處亮了一下：”那我去鳴人那邊唄。他衝得太前面了，總得有人幫他頂著。“
明世隱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闔著眼沒開口，但在未央目光掃過去的時候輕輕點了一下頭，像在說”卡卡西那邊我自然是要去的“。
暖金色依然蜷在角落沒動。但未央感覺到它呼吸的節奏變了半拍——雖然沒有開口，但它的意思已經沿著那層極淡的暖意淌過來了：”佐井的畫需要多一些時間才能發揮出更好的效果。“他的聲音像一層被捂了很久的暖霧慢慢散開，尾音很輕地落在意識的邊緣。
六個人說完之後全安靜了，都看著未央，等著他的回答。未央蹲在意識空間中間環顧了一圈，忽然翻了個白眼：”你們早就想好要去哪了對吧？根本不是在跟我商量，是在通知我。“
桑啟在草叢裡嘿嘿笑了。楊玉環垂著眼撥了一根弦，絃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瑤趴在鬼谷子肩上晃著腿像在哼一首沒詞的小調。明世隱端坐依然闔著眼，嘴角那絲笑意幾乎看不出來——他身側的紫光先一步收攏了起來，像在積蓄一股即將釋放的力道，表示他已經準備好了。未央翻了第二個白眼。”行行行，都去都去。“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白底黑紋的華服從身上翻湧出來了一瞬，暗金紋路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把手攤開，綠光從掌心湧出來鋪成七條細線，每一根線末端都連著一道魂影：”自己去找自己看好的人。別跑太遠，打完了記得回來。“
他話還沒說完，桑啟已經第一個從他意識深處溜了出去——綠光裹著一團蝴蝶形狀的虛影穿過夜色飄向了井野所在的帳篷方向。楊玉環的琴音像一縷被風帶走的絲線那樣輕輕擦過空氣的表面，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震顫便朝小櫻那邊飄過去了。瑤的鹿角在黑暗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像一隻淺色的小鹿從樹叢間穿過，轉眼便隱進了另一片樹影裡。鬼谷子走的時候無聲，紫光像月光落在地面上一樣沒有響動。明世隱端坐著沒動，但紫光從他指尖分出去一縷朝著卡卡西的方向慢悠悠地飄走了，也不急，像散完步知道自己該回哪扇門。暖金色的那團從佐井所在的帳篷頂上蹭了一下瓦片，像一隻輕盈的小獸翻過屋頂，在瓦片邊緣溫溫地落了一下爪。
未央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各自散開的方向，六條線從他掌心伸出去繃成了七道細細的弧。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頭望著那些光點消失在夜色裡的方向，像是目送一群剛學飛的小鳥挨個跳出巢沿，在落地之前各自選了一根晾衣繩作為停靠點。夜風從西邊吹過來，他的掌心還握著那七根看不見的線。
”行了，“他對著夜色說，”打去吧。打完記得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