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
那五個舊影重新站定的時候，陣線前沿的風沙又停了一下。但這一次的停頓跟前兩次都不一樣——舊影的動作頻率變了，比之前慢了半拍，像一道水流在遇到更高的岸時自動降低流速，繞道而行。
羅砂先動了。那面沙幕從他身後升起來，比我愛羅的砂牆更厚，像一面正在從地面翻起的舊牆，邊緣帶著一層被風化過的灰白色細紋。他站在沙幕前面，看著我愛羅的方向。
“……你長高了。”羅砂開口。聲音不高，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但帶著一層被什麼力量壓住的尾音——像有人在操控他的聲帶，每一句話都被人從背後推著往外送。
陣線前沿安靜了片刻。手鞠的鐵扇停在半空，勘九郎的傀儡僵住了一瞬。我愛羅的砂子在他腳邊停了一瞬——像一枚硬幣被握在手裡停了一下才鬆開，邊緣已經開始發燙。
“父親。”我愛羅的聲音不高，像在唸一個已經很久沒有念出聲的名字。
羅砂的嘴角動了一下。那不是微笑的弧度，像一個人在試圖對抗什麼力量時臉部肌肉用力拉扯的方向——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要說一句什麼話，但那道聲音還沒出口，他身後的沙幕就猛地抬了起來，像被人從背後猛地推了一把。沙幕向前推進了數丈，沒有朝陣線的方向壓過來，向側面偏了一個明顯的角度，但依然朝著陣線邊緣的方向推了過去。
“操。”未央的綠光沿著那道沙幕邊緣切過去，像一層正在被水浸透的布從沙幕底端向上蔓延，“他想控制方向，但術還在往前推。”
勘九郎的傀儡從側翼補上了那道沙幕偏離後露出來的空隙，手鞠的鐵扇在半空中轉了一面，把從沙幕邊緣逸散的砂礫吹散了。羅砂的手臂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一道暗色的查克拉痕跡正順著他脖頸側面往上爬，把他整個人的查克拉波動壓成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頻率。
“被控住了。”未央盯著那道暗色痕跡的方向，“他的術還在打，但他的意識在攔。”
無站在陣線側翼，雙手合攏時地面裂隙沿著陣線邊緣橫向延展了一段距離，又猛地收住了。那道裂隙的邊緣在離陣線防線還有大約半丈的地方驟然停了下來，像一層正被從底部托起的舊牆皮在邊緣處突然被拽住了，維持著將裂未裂的姿態在半空中穩定了數個呼吸。無的雙手在抖——掌根正在用力往內收，像是在逆著某道外力的方向一點一點地往回壓。
“裂隙停住了。”鬼谷子的聲音從暗紫色屏障表面傳來。
“不是他停的——”未央的綠光沿著那道裂隙邊緣探了一下，“他的查克拉在跟那個控制他的東西較勁。”
“那個控制他的東西”——穢土轉生的術式本身，那層覆蓋在每一個被轉生者身上的東西正在無的體內和他的意識爭奪著每一個動作的控制權。那道裂隙的延伸軌跡在觸及莊周光膜邊緣之前就已經被預判錯了方向，它向側翼偏移了半丈，但那不是無本意選擇的方向，那是他在控制力偏移的情況下唯一的可選項——他只能在被壓迫與自發調整的夾縫中用剩餘的力氣操縱裂隙的軌跡。
第三個舊影——鬼燈幻月——站在陣線前沿。水幕在他面前鋪開，水位正在快速上升。他向來以玩世不恭著稱，但此刻他臉上那層浮誇的笑意底下，是一種極不明顯的、正在用力對抗什麼東西的僵持感。他的嘴角還掛著一道笑，但那條弧線的弧度比平時矮了半度。
“你們那邊的霧隱小姑娘……叫什麼來著？”他的聲音比之前正經了一些，落進了陣線前方的空氣裡，像一枚石子投入湖面後被波紋推到了岸邊，“……我快壓不住了。你們退一退。”
水幕猛地漲了起來。那道水幕沒有朝陣線方向推過來——它往側面偏了大約兩丈的距離，然後朝著白絕潮線的方向壓了過去。鬼燈幻月的手掌在身側緊緊攥成了一個拳，手背上的查克拉紋路像一層被燒紅的鐵線。
第四個舊影——三代雷影。他的雷光在掌心裡亮了起來，紫光從明世隱指尖分出去了一縷纏上了他的手腕，但還沒等那縷紫光收緊，雷光已經劈下來了——朝著我愛羅的方向。三代雷影的瞳孔在那一瞬縮了一下，他的手臂在半空中繃直了，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正在往回拽，那道雷光在距離我愛羅砂牆還有大約兩丈的位置偏了三寸，打在空地上炸開了一道焦痕。
“雷光偏了。”未央的綠光沿著那道雷光的路徑掃了一圈，“他自己偏的。他在打出去的時候轉了手腕。”
第三個舊影同樣在用力控制自己的術的軌跡，但水幕在覆蓋了白絕潮線側翼之後，邊緣依然有殘餘的水流朝著陣線方向的缺口處溢散開來。無的裂隙在半空中停住之後，殘餘的查克拉依然在他腳邊持續向外滲出，無法完全收束。
“壓不住。”羅砂的聲音從沙幕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像一個人在逆風裡說話，“壓不住了——你們——自己防——”
沙幕猛地向前推進了數丈。
那道沙幕沒有直直地壓向陣線方向——它在半空中分成了兩股，一股朝著陣線側翼的空隙處補了過去，另一股朝著白絕潮線中段砸了下去，像一枚被掰成兩半的舊印章，正中間那道裂痕沿著表面的紋路向兩側延伸。鬼燈幻月的水幕也在同時裂開了兩道流向，一股正朝著陣線方向漏進來，另一股朝著白絕潮線側翼砸了過去，水流在白絕潮線中段斷面處沉積下來，又被從側面湧來的白絕踩碎。
“他們在搶控制權。”未央的聲音在陣線前沿傳開，“每個人都在自己體內跟那個術對抗——能壓住多少算多少，壓不住的就會漏到我們這邊。”
未央站在陣線前沿往前邁了半步。他把自己鋪進了那層正在裂開的兩道流向之間，綠光從掌心向兩側同時漫出，像一條正在被拉直的河床，邊緣正在從沙層表面向兩側延伸。“莊周，你的光能覆蓋多寬？”
“整條陣線。”莊周的聲音不高，“但我需要時間。他們體內的術式在跟我的光對沖。”
“給你時間。”未央把綠光往前推了一截，沿著陣線前沿鋪開了一條更寬的淺綠色光帶，像一扇被推開的門，底邊在門檻處停住了。孫臏的水色波紋從側面延伸過來，和未央的綠光交疊在一起，把那片覆蓋區的查克拉流速壓慢了，穢土轉生的控制術式與莊周的淨化之力正在交替佔據那片光的邊緣。
羅砂的沙幕從側面壓過來的力度在那一瞬間鬆了半度——莊周的光膜邊緣已經接觸到了他身上那道正在控制他的術式邊緣，羅砂的動作在那一瞬間恢覆了自主權。沙幕的方向再一次偏移了。這次偏移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沙幕在離陣線還有數丈的位置徹底轉向了白絕潮線的方向。羅砂站在沙幕後面，他的手臂依然在微微顫動，但沙幕重新聚集的方向已經偏離了陣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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