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斑那句話落地的瞬間，風沙像被什麼力量猛地按住了。未央還沒做出任何反應，斑已經動了——他的雙腳同時離地，那道暗紅色的身影貼著地面向前滑行了大約數丈，像一道被拉直的舊紙頁邊緣正在從書脊處向外展開。他的手掌沒有結印，他的步伐沒有停頓，他只是向前邁進，直直地穿過了陣線前沿那道正在合攏的缺口。
第一個被擊倒的聯軍忍者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是怎麼過來的。斑側身避開了一柄從左側刺來的苦無，他的右肩下沈了大約幾寸，那道暗紅色的盔甲邊緣在觸及那名忍者前臂的時候像一道被拉直的舊鐵刃從正中切了進去——那道聲響不是金屬碰撞發出的聲響，是骨骼從關節處被擰開的聲音。那個忍者在原地轉了半圈才向後倒下去，落地的聲響在風沙中被壓成了一道細碎的悶響。斑沒有停，那道暗紅色的身影向前又移了數步，他面對的方向不斷收窄又擴寬，他在向前推進的過程中轉了一次方向，像一道被風吹動的舊書頁在翻頁時邊緣改變了移動的軌跡。
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那些被擊退的聯軍忍者落地的位置在斑的移動方向前方形成了一條正在緩慢延伸的弧線，他周圍的空隙在每次轉向之後都在持續擴大，被擊退的人數正在快速增加。他的體術沒有多餘動作——每一次抬手都落在應該落的位置上，每一次轉身都在下一刻朝向正確的方向。聯軍的前排陣型在不到幾息之內被鑿開了一道缺口，那道缺口的形狀並不規則，邊緣在持續擴大，隨著他每一次轉向而向外延展。他的速度維持在一個固定的水平上，沒有加快，也沒有減慢，每一步落地都準確，每一次轉向都在側身的同時完成。
“前排正在潰——”井野的聲音從側翼傳來，尾音在風沙中碎成了幾段。
“我知道——”未央蹲在原地，綠光從他掌心裡湧出去鋪開了三層疊光，沿著陣線前沿向前延伸，“桑啟——覆蓋缺口兩側！楊玉環——琴音穩住中段！”
桑啟的綠光從井野肩頭湧出去，覆蓋了缺口邊緣正在潰散的前排傷員區域。那些被擊退的忍者落在沙地上的時候被綠光接住了，像一層被鋪開的舊布在底部收攏了散落的邊緣。楊玉環的琴音從中段升起來，長恨歌的音波沿著陣線向兩側擴散，邊緣在觸及斑查克拉餘波時被壓薄了一瞬，但沒有碎。
斑在缺口的正前方停了一步。他抬起右手，結了一個印——一個簡單的、被歸類為B級的火遁印——然後他的手掌翻了過來。那道火遁從他掌心裡湧出來，像一層被風翻動的舊書頁邊緣正在從書脊處向外展開，那層火焰翻湧的速度很快，快得讓那道覆蓋範圍在幾息之內擴充套件到了比預期更寬的程度，覆蓋範圍比通常的火遁更大，寬度和厚度都超出了常規評估的閾值。那道火焰的表面正在持續地向外擴散，邊緣正在向陣線方向推進，那道火焰的末端在觸及陣線前沿的地面時像一層被翻動的舊書頁邊緣正在從書脊處向外展開，覆蓋了陣線前沿大約三分之一的寬度。
“——水陣壁——”
聯軍忍者幾乎在同一瞬間開始結印。那些正在潰散的陣型邊緣重新聚攏了印勢，那些正在後退的腳步重新站穩了——數萬名忍者在同一瞬間完成了同一個術式，那道水陣壁從陣線前沿升起來，像一頁正在被翻開的舊書頁，在觸及那道火焰的邊緣時，數萬道水流同時在空氣中交匯成了一道統一的屏障，厚度和寬度同時達到頂峰，水流層在接觸火遁的瞬間被蒸發了一層，但新的水層在持續地填補。火遁的邊緣在接觸到水陣壁表面時被持續地壓薄，像一層正在被水沖淡的墨跡，不斷被稀釋，不斷被推回。那道水陣壁持續地向前推進，那層火遁的邊緣持續地向後退。
陣線前沿的水汽被同時蒸發了大量的水分，形成了一道沿著陣線前沿向上攀升的白霧。那道白霧持續地升起來，在空氣中形成了一道弧形幕牆。火遁在觸及那道水牆邊緣的時候停頓了一下，邊緣正在緩慢地變暗，正在退卻。那些正在維持水陣壁的忍者正在持續地輸出查克拉，那道水流正在持續地向前推進，那層火焰正在持續地向後退。斑站在那道正在退卻的火遁餘波後面看了片刻，那道目光從正在退卻的火遁邊緣滑過，沿著那道正在消散的白霧邊緣向上攀升，越過那些正在維持水陣壁的忍者頭頂，落在未央身上。
他站在那道正在消散的白霧後面沒有動。那道被紫色紋路覆蓋的輪迴眼掃過陣線前沿正在重新聚攏的陣型，掃過那些正在從地上爬起來的聯軍忍者，掃過那道持續向前推進的水陣壁邊緣——他的目光在那道水流邊緣停了一瞬，然後收回來，落在自己掌心裡。
他嗤笑一聲，一句未說，雙手同時合攏了。那個印比他之前結過的任何一個都更簡單——雙手合攏，沒有多餘的動作。但在他合掌的瞬間，陣線前沿的天空暗了。那種暗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徹底——不是被雲遮擋，不是被沙塵覆蓋，是整個天穹在某一瞬間被一層從更高處壓下來的東西擋住了。未央抬頭看見那天際線邊緣有一道正在緩慢擴大的陰影，那陰影覆蓋了整片戰場的上空，邊緣正在向地面壓下來。
那是一顆隕石，從天頂墜下來，比房屋更大，邊緣帶著一層正在燃燒的火光。
“……隕石。”未央的聲音不高，像在陳述一件他已經確認過但還在確認過程當中的事實。他的綠光沿地面鋪開，覆蓋了陣線前沿大約三分之一的範圍。那道被鋪開的綠光在觸及隕石邊緣的時候像一層正在被壓實的舊紙頁，邊緣正在從外向內收窄，裂縫從兩側同時向中心延伸，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深。他的綠光覆蓋不到那麼遠——隕石的墜落範圍比他鋪開的光更廣。
聯軍陣線前沿的陣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開。那些正在聚攏的陣型邊緣在隕石墜落的瞬間重新裂開了，那些正在重新握緊忍具的手掌正在鬆開，那些正在維持水陣壁的忍者正在抬頭看著那顆正在接近地面的隕石。他們停止了結印。
“……它沒停。”未央的聲音被隕石墜落的轟鳴聲壓住了大半。那顆隕石的陰影已經完全覆蓋了陣線前沿。它正在朝地面落下來，邊緣正在燃燒，熱量正在提前抵達地面。那層正在燃燒的隕石邊緣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沿著墜落方向延伸的尾跡。
“擋不住了——”井野的聲音從側翼傳來。
“我知道——”未央的綠光還在向前鋪開。他鋪光的速度在加快，裂縫也在加快，他鋪了三層，三層同時裂了。在那道陰影完全覆蓋陣線前沿的瞬間，所有人都知道那顆隕石已經來不及以常規方式被擋下來了。它持續下墜，那道正在燃燒的尾跡正在快速擴大，熱量持續地從高處落下，地面上的沙粒開始被烤得泛紅。
然後天停了。
比天停更精準的說法是——那層覆蓋了整片戰場的陰影被什麼東西從側面撐住了。在那顆隕石即將觸及陣線前沿地面的那個瞬間，有什麼東西從陣線後方升了起來，沿著地面快速向前延伸，覆蓋了陣線前沿所有的陰影覆蓋範圍，在接觸到隕石底面的瞬間像一層被翻開的舊書頁一樣撐住了那層正在下墜的重量——那些東西是樹。從地面之下升起來的巨木沿著陣線前沿向上攀升，粗如房屋的樹幹同時從數十個方向湧向空中，在隕石底部交匯成一片正在擴張的綠色穹頂，邊緣持續向外延伸。那層穹頂在接觸到隕石邊緣的瞬間像一層被翻開的舊紙頁一樣托住了那層重量，在隕石底部形成了一層正在緩慢變形的綠色緩衝層。那顆隕石停住了。
宇智波斑站在那道正在被樹海覆蓋的陰影邊緣，他的目光越過正在持續攀升的樹冠，落在那道正在從陣線後方走出來的身影上。他的身體是凝結的，周身裹著一層正在緩慢散去的暗色查克拉——那是被大蛇丸重新解封的跡象，他站在那道正在升起的木遁邊緣，沒有結印，也沒有向前走。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斑，嘴角那道弧線穩穩地浮著，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久，然後嘴角那道舊痕動了一下，像一層被風反覆翻折的舊紙頁在最後一次合攏之後終於完全貼合了書脊的弧度。
“柱間。”斑說。
“斑。”千手柱間的聲音從樹海邊緣傳過來，不高，像在跟一個很久沒見的人打了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招呼。
陣線前沿的聯軍忍者在那一刻同時做出了同一個動作——他們開始向後退。
不是逃跑的那種退，是那種意識到一件事、然後自動調整位置的那種退。斑和柱間站在樹海邊緣，像兩頁被翻到了同一段的舊書，書頁在開啟時各自以不同的速度展開了它們攜帶的全部摺痕，露出了之前被壓住的全部重量。那些正在退卻的聯軍忍者在撤退的過程中依然能感覺到腳下的震動。柱間的木遁和斑的火遁正在樹海邊緣持續地碰撞，那道暗紅色查克拉和那道樹綠色查克拉接觸的位置形成了一道沿著陣線前沿延伸的弧形裂縫。那道裂縫的末端在觸碰到地面時像一層正在被翻動的舊紙頁邊緣正在從書脊處向外展開。
“他們開始打了。”勘九郎的聲音從側翼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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