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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晚抵達戴高樂機場的時候，巴黎的天色灰濛濛的，飄著細碎的雨絲。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隔著玻璃門就看見了舉著牌子的顧之行。
那塊牌子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歡迎溫寧霜來打工”。
我愣了一下。
顧之行穿著一件長風衣，手裡抱著一束雛菊。
他看見我走出來，把花往我懷裡一塞，語氣懶洋洋的：“拿著。”
然後自然地接過了我手裡那隻沉甸甸的行李箱，轉身往外走。
我抱著一束雛菊跟在他後面走，花瓣上沾著雨絲，清新的味道被風裹著撲到鼻子裡。
“聽說你取消婚禮了？”顧之行偏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著一點弧度，
“迷途知返了？當初是誰在我工作室裡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幸福”？”
我的臉騰地紅了，悶聲悶氣地回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別翻舊賬了行不行。”
顧之行輕笑一聲：“不過，取消訂單是要付違約金的哦，雖然你是我師妹，也不能例外。”
“我那件婚紗的版費、面料費、人工費，還有我本人消耗的腦細胞和精神損失費，加起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我被他這通話說得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我打工還債總行了吧？”
顧之行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回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絲散漫的笑：“行啊，給你留個工位。”
我在這座浪漫的異國城市安了身。
我租了一間小小的公寓。
平常在學校上課，課餘時間就泡在顧之行的工作室裡打雜。
量尺寸、裁布料、跑面料市場、給模特試胚衣。
忙起來的時候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但那種腳踏實地的疲憊感讓我覺得格外地安心。
顧之行對我不算客氣，該罵罵該使喚使喚。
有一次我裁歪了一塊進口面料，顧之行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看了三秒，面無表情地說：“這塊布夠你打一個月工了，溫寧霜。”
而我依舊沒好氣的回答他：“知道了，顧扒皮。”
我把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和學習之中。
白天在工坊裡站著打版一站就是五六個小時，晚上回公寓繼續畫圖，畫到燈下的影子越來越深。
偶爾在裁布臺前抬起頭來時，我會看見窗外巴黎特有的那種灰藍色的天空，遠處教堂的尖頂在暮色裡勾勒出柔和的剪影。
我安靜地看一會兒，然後低頭繼續沿著粉線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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