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臺
烏篷船沿暗河北上。
臨川鎮的火光被拋在身後，漸漸只剩天邊一抹渾濁的紅。
船艙裡很擠。
徐娘子半臥在艙內，杜若替她處理箭傷。箭頭帶倒鉤，不能硬拔，他額上滲出細汗，手卻穩得出奇。
杜衡坐在一旁，臉色比徐娘子也好不了多少。
雲綺守在船頭，玄九站在船尾，長劍未歸鞘。
沈知微坐在艙口，掌心握著那枚銀墜。
梅枝紋路硌在皮膚上，微微發疼。
“白骨臺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問。
杜衡抬起頭，看向徐娘子。
徐娘子剛服下藥，唇色蒼白，卻仍睜著眼。
“是雪狼谷外的一處祭臺。”
她聲音很低。
“北狄人稱它為白骨臺。早年戰死之人的屍骨堆在那裡，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座亂葬坡。”
沈知微心口微沈。
“我母親為何讓我找那裡？”
徐娘子搖頭。
“殿下沒有說。”
“當年雪狼谷兵敗後，訊息斷絕。我們只知道殿下被北狄人帶走，卻不知道她究竟被囚在何處。”
“直到三年前，有一封信輾轉送到我手上。”
沈知微猛地抬眼。
“三年前？”
“是。”
徐娘子艱難抬手，指向那枚銀墜。
“信裡只有一句話：若知微入北境，勿令其獨赴雪狼，先尋白骨臺。”
“隨信而來的，便是這枚銀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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