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眠慢慢地閉上眼,大夫過來探了探,向所有人宣告,夫人已經去了。
謝靈芝哭了起來,國公夫人也用帕子拭了拭眼淚。
在她們眼中,陳眠雖身子不好無法侍奉謝硯之,但在旁的地方也是個無可挑剔的兒媳,人走了,任誰都感到難過。
接下來的事按部就班,報喪、設靈堂、出殯。
下葬那日是個陰天,風很大,紙錢被風捲起來漫天飛舞,像一群沒有歸宿的白蝶。
我站在送葬的隊伍裡,看著那口棺木被黃土一捧一捧地掩埋,心中沒有難過,只是長長地鬆了口氣。
那日深夜,謝硯之此前積壓著的有公務得收尾,告知了今夜不回來,我也得以悄悄溜出國公府。
我獨自去了城郊的渡口。
陳眠披著斗篷,臉戴面紗站在河邊,身邊站著一個戴著斗笠的男人。
那是一直守在她身邊的侍衛,見我來,自覺地走到邊上,去招呼船伕。
陳眠的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髻,臉上沒有敷粉,還是一如既往的瘦削,但臉色卻是前所未有的紅潤,眼中也亮起了光。
「靈堂停了三日,沒有人起疑心。」我替她理了理衣衫,告訴她國公府的情況。
她點了點頭,道:「我一會兒便走,下到江南去。」
我還是有些擔心她,總覺得她這也難,那也辛苦,看了一眼侍衛的身影:「若是......他......」
陳眠知道我的意思,她坦然地笑笑:「我知前路必不會如此容易,若是他不好,那我便換,即便是一人也無事,我想,我自己才該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停了停,再張口時,卻有些哭腔:「只是有些捨不得你......」
見她說著,我也好端端流起眼淚來。
但我知道,她要去奔赴她自己的人生了。
我將懷裡的銀票盡數塞給她,這是我將謝硯之給我的地契賣了些換的,雖然我知道她有,但這東西,多備些,也可因對不時之需。
「一定會再見的。」我拉住她的手,與她相擁,「謝謝你,陳眠。」
「是我該謝你。」她抹了一把眼淚,「對了,還得謝謝你的夫君。」
謝硯之?我問:「他知道了?」
謝硯之知道這件事,並沒有讓我很驚訝,我雖沒有告訴他,但我們也未曾刻意瞞他。
這件事進行得如此順利,想來也有他在背後推波助瀾。
「我本想著只把我自己名下一些私產帶走,但謝硯之又給我送來了些東西。
」陳眠取出懷裡的一個小布包。
「我的嫁妝入了國公府,明面上不好動,謝硯之就拿了自己的一些私產換了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