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娘幫我選了就好,孃的眼光可比我的好多了,走吧走吧,我們步行著去食鼎樓,正好逛一逛。”
徐慕如沒有辦法,交代了陳掌櫃幾句,就和顧景檸出了鋪門。
母女二人帶著丫鬟小廝,有說有笑的在常平街上逛著,剛走到一處賣字畫的鋪子前,就見一群人圍著鋪子門口七嘴八舌的吵吵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景檸瞧向長林使了個眼色,長林馬上會意擠上前去打聽情況。
半盞茶的時間,長林就顛顛的跑了回來,衝著母女二人道:“稟夫人小姐,說是一個窮書生到寶器軒賣字畫,賣了一半又決定不賣了,字畫要了回來後,卻說不是他自己的那幅,現下正鬧那。”
景檸透過人縫死勁的往裡瞧,就見一個青衣布衫的少年郎直直的站在人群的包圍圈裡,只見他衣服的材質尚好,但是身上沒有半點文人的配飾,面容清秀,氣質也是溫文爾雅,身型如竹纖細但挺拔,這般模樣的人會來賣字畫,看來是生活拮据所致。
這會他儒雅的臉上漲的通紅大聲斥著:“我拿來的明明是楷之先生《洛神花圖》真跡,在你們手裡轉了一圈回來就變假的了,快把我的圖還給我。”
門口的小兒嘲諷著道:“先生,話可不是您這麼說的,您拿畫來賣,我們店熱情的接待您,都要結算銀錢了您又說不賣了,好,不賣就不賣,畫還給您了您卻說我們給您的是假的,先生是訛上我們寶器軒了不成!”
小二有恃無恐,衝著圍觀的人群嚷嚷著:“大家都來評評理!這人看著像是讀過書似的,其實我看就是個騙子,他就是故意拿個假的畫冒充真跡來我寶器軒騙錢!”
圍觀群眾跟著小二的思路連連點頭,越看這個書生越像個斯文敗類。
景檸透過人群看著書生只覺得面熟,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書生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小二斥著:“信口雌黃,滿足胡言,叫你掌櫃的出來,快把我的畫還給我。”
聽著他呵斥的聲音,顧景檸猛的想起來前世在哪見過這個人了,是錢鐸病死,她被大伯母送往莊子,遇到了葉行舟後。
景檸回想著當年的情形,整顆心又被揪了起來。在莊子的後期,得知洐兒溺亡,景檸大病了一場,大伯父把持了顧家的全部家財後,就無人再監視看管她了。景檸就是這時候遇到了葉行舟。他受了不輕的傷,一直是景檸照顧他。莊子上實在無趣,自從葉行舟住下後,景檸總覺得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也不錯。
待葉行舟身體好轉後,慢慢的會見一些人,這些人來了就走,不做過多的停留。景檸一直知道,那樣一個風華霽月,如玉冷清的公子,又怎麼會是個普通人。只是那時景檸太過孤獨,貪戀他的陪伴,不願去想。
而這個書生就是來見過葉行舟的其中一人。
顧景檸本不是愛管閒事兒的性子,只是又見前世的人,想起前世的事,暗自告誡自己這一世,不能再糊糊塗塗的過。
小二還在得意洋洋的煽動著圍觀人的情緒,眼看就要坐實了書生騙錢的事實,書生面對群眾不明就裡的瞎附和,只會氣的臉色通紅斥責他們胡說。
景檸看的頗為頭疼,這還是個嘴笨的。
顧景檸示意母親在原地等候,她帶著檀香撥開人群走了進去。
“寶器軒在石塘郡也是金銀書畫的行家,怎的這位公子拿來畫的時候沒告知畫作有假,反而是等他不想賣了的時候才說是贗品?”
眾人只聽著這聲音甜膩嬌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尾調,乾淨清透,讓聽著的人都身心舒暢,不自覺的就跟著聲音主人的意念波動。再看向女子的臉,更覺得這相貌,這身姿真是無一處不完美。
顧景檸就那麼盈盈的站在喧囂的人群中,風吹起的空氣牽動了她裙角的弧度微微擺動,亭亭淨植,不蔓不枝。
小二看著景檸也是臉色泛紅,聲調都不自覺下降了,但是想到掌櫃的吩咐,還是不得不強硬著說道:“小的奉勸姑娘不要管這閒事,我寶器軒怎會分不出真假,只不過聽這位書生說此畫是傳家之物,又說的多麼不捨,我家師父看他甚是可憐,才想著就收了得了,哪成想他反手就又不賣了,還誣賴是我們掉了包,哪有這等事。”
“不知當時鑑定的是多少銀錢。”顧景檸不徐不緩的說著。
“120兩銀子。”小二頓時來了底氣,東西進了寶器軒真的假的還不是他們寶器軒說了算,本來也是想好好的收了畫就結了,誰承想這書生還沒聽完價就不想賣了,這楷之先生的畫作一般都是大家族裡的珍藏之物,本來在市面上流通的就少,這《洛神花圖》全圖共分五卷,有位藏家手裡本有一卷,拖了他家掌櫃的尋訪另外幾卷也有了好些時日了。
這圖好不容易出現,還在一個無權無勢的窮書生手裡,那當讓不能讓它白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