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身花雨又歸來》蔡郡守府的紫藤花(1)

蔡郡守府的紫藤花

硯石掀開車簾的一角：“稟老爺、小姐，郡守府到了。”

檀香伸手扶著顧景檸下了馬車，入目便是郡守府朱漆的大門，九級臺階兩側立著憨態可掬的石獅子。

懸匾額書“郡守府”三個大字，端的是龍飛鳳舞。

階下已立著一名老伯，一身深灰色布袍，漿洗得乾乾淨淨，看見了顧晟一行人，不緊不慢地迎了兩步，一拱手腰背彎折地恰到好處，聲音也沈穩有力：“在下郡守府管家常伯，顧老爺一路辛苦，大人已在內堂等候多時，特意吩咐老奴在此迎候，老爺、小姐這邊請。”

顧晟帶著顧景檸還禮，常伯側身在前引路，一行人進入府內。

常伯一邊行進一邊觀察顧晟，感覺顧晟此人雖然是商戶，但是來到郡守府也不卑不亢，行路不疾不徐，看來是個胸有韜略的。而且他身材高大，肩背寬闊，一襲深色錦袍一看就是價格不菲的面料，穿的也是沈穩大氣。

再觀其面相，只見其天庭開闊飽滿，雙眉舒展，眉宇間有的不是商賈常見的算計和煙火，而是透著一股溫和的書卷氣，通身透著豁達和從容，讓人一見便心生喜意想要與之結交。

在看他身側跟著的女子，常伯第一眼瞧著就感覺，真真是漂亮的不像話，怪不得顧家小姐美名全石塘誰人不知，只是平時顧小姐不愛出門，大多聽到的也都是傳言，真正能一睹芳容的人還是少之又少。

再看第二眼，常伯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尋常的閨閣女子初入這等府衙重地，縱使強做鎮定，步履間也難免帶出幾分遲疑或好奇的輕飄。而顧景檸步履從容，姿態婀娜，桃花眼清澈明亮，打量四周的目光都是坦蕩穩重。裙裾如靜水，行走間不起半點漣漪，好一個端方無比的世家小姐氣派。

常伯的態度更加謙卑謹慎了些。

顧景檸倒是不在意常伯的打量，既然要開始做生意，就難免會接觸到各式各樣的人，在市井間行走，如果老是謹小慎微，那又如何讓別人信服，還不如大大方方敞開了讓人看。

為了便於今日行事，顧景檸暗自觀察郡守府，她首先要做的就是了解地形。

沒有她想象中官宦府衙慣有的金碧輝煌，和咄咄逼人的氣勢，蔡郡守府庭院開闊，佈局疏朗有致，處處透著一種精心打理過的從容和溫馨。

迴廊曲折，一架紫藤開得正當時，深紫色的花穗累累垂垂，爬了一滿牆。

常伯笑著解釋：“這紫藤當初府衙初建的時候就種下了，郡守喜愛花花草草，平日多有照顧，結果就長成了這般一發不可收拾的態勢。”

顧晟溫聲附和：“潑空紫雪瀉雲濤，絞月垂鬢化碧蛟。蔡郡守好興趣，在下看的都甚是喜愛。”

常伯對顧晟的好感更深，一路上和其談東談西，也頗為投契。

顧景檸在一旁聽的暗自好笑，他父親如果想和誰攀談，還沒有聊不到一塊去的時候。這可能也是種天賦。

再往前行，穿過一道垂花門，眼前豁然開朗，一方頗為雅緻的小庭院。假山玲瓏，挺立的翠竹在微風中颯颯作響，幾從蘭草伴石而生，秀麗清雅。

常伯停住了腳步，指著前方一道石階向上：“顧老爺，這便到了，大人就在堂內等您。”

常伯在第一個臺階處站定，側過身微微躬腰，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顧晟回禮，抬步向前。

顧景檸特意落後了幾步，柔聲請教常伯：“請問常伯，府裡可有水榭池塘處？我看著府裡的佈局大氣又不失溫馨，很有生活氣，甚是喜歡。一會得閒了想去給老夫人請安，然後再隨便逛逛，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常伯笑著回答：“自是沒有什麼不方便的，小姐忙完，小的便讓丫鬟帶您四處逛逛，只是老夫人自來身體不好，一直是不見外客的，別過了病氣給貴人。”

顧景檸盈盈一禮：“那就謝過常伯了。”於是便拾臺階而上，快兩步跟上父親。

堂內，燈火通明，主位上一張寬大的青玉案几，案後兩人相對而坐。

顧景檸行了一路，從府裡的大格局在到小細節的佈置，都讓她看的很是舒服，能看出蔡郡守此人不是好大喜功，沽名釣譽之輩，就看著堂內這一排排的書架上堆得滿滿當當的拓本和古籍，就知道他是幹實事的人，這讓顧景檸對賑災這件事更是有信心，對賑災以後的破局也有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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