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民與謀生，兩者都要
白徽羽，京城八大家白家大房三少爺，前世和白家鬧得是不死不休，最後直接出手導致白家的覆滅。聽說是瑞王手下第一人，再後來聽聞，這樣驚世絕倫的人，被活生生的斷了雙腿，也不知道之後是死是活。
顧景檸上一世和他有過一面之緣。那是在她剛到漠北的時候，白徽羽應該是跟著駐軍去的，那時白家已經覆滅，京城他定是待不下去了，就和瑞王一起到了漠北。在城門樓上，顧景檸遠遠地瞧見過他，一席白衣在漠北的漫天風沙裡甚是醒目，旁邊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側著臉看不清摸樣，只記得身姿卓絕，偉岸如山。
驟然在郡守府再次得見，顧景檸好奇的多看了兩眼。
白徽羽本來謹記傅燕沈的交代，商討正事，感受到對面女子好奇的目光，也偏頭朝顧景檸望去。
這一看，手裡白玉扇也不搖了，端得一副溫文儒雅的世家公子風姿，朝顧景檸點頭示意。
顧景檸也點頭回禮後再不看他。什麼都不如接下來要辦的事重要。
“顧東家，”蔡文亮先開口：“淮陽的災情，你也有所瞭解，近幾日又下了連日的暴雨，河堤崩決，萬畝良田被毀，多少百姓無家可歸流離失所，朝廷的現狀，能填補的救災款可以說是杯水車薪。而且石塘和淮陽相鄰，據本官推測，大批的災民會流入石塘，對石塘的百姓也是挑戰呀。”
丫鬟們魚貫入內，給蔡文亮和眾人端上新沏的雨前龍井，茶香嫋嫋，室內的氛圍卻因為淮陽愈加嚴重的災情而沈重。
“郡守大人憂國憂民，在下嘆佩，此次前來本也是要進些綿薄之力。我雖為商賈，但是也明白民為邦本的道理。”
蔡文亮一聽，心中大亮：“顧兄實乃我石塘郡一方大賈，不拘米糧、藥材、還是禦寒衣物，皆是救命！”
但此刻，顧晟卻沒有馬上應承，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手指摩挲盞沿。
顧景檸知道，關鍵的要來了。
顧晟撂下茶盞，看著蔡文亮目光炯炯，“救民賑災，義不容辭。淮陽所需的糧食和布匹，我顧氏庫房會先調一批應急，也願意捐贈一千五百兩白銀救災。”
白徽羽也沒料到會如此順利，雖說一千五百兩還遠遠不夠，但是有糧食和布匹，淮陽的百姓也能吃口熱乎飯。
蔡文亮更是大喜，他雖然是完成傅燕沈給的任務，但是他自身也是真的希望百姓們過得好，少受些苦。
“顧兄實乃高義，我替淮陽的百姓......”
“大人，且慢。”顧晟溫和卻又不容反駁地打斷了蔡文亮接下來的感激之詞。一屋子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大人自然知曉，賑災非一日之功，更非一家之力即可長久維繫。”顧晟語氣不急不緩，平穩有力，“石塘和淮陽雖相鄰，但是商道已多年未修，貨物運輸並不平順，在下懇請大人一事，重建兩地互通的商道，並設驛站，且允許我顧家在兩側開設轉運貨站和救濟點。”
蔡文亮神色並無變化，白徽羽卻來了興致，有些雀躍地問顧晟：“顧東家請展開了說說。”
顧晟便接著往下說，語氣裡也是務實的考量：“重建兩地商道，可以大大增加倆地之後的商業互通，淮陽臨河，盛產糧食和四季水果，但一直由於運輸成本頗高，像糧食這種物資就不會往石塘流通，而石塘的綢緞，布料，瓷器等，運到淮陽更是溢價嚴重，好好的東西做不到共享，實在遺憾。第二，轉運貨站建立後，不僅可以用於此次賑災物資的中轉和儲存地，更是能大大盤活淮陽，惠及的是兩地百姓。”
顧晟越說越激動，眼裡都是壯闊藍圖，迫不及待的和別人分享，讓對方也能最大地理解自己的目的和用心，“新商路若是能通行，石塘連通了淮陽，就是連通了淮河上下，日後這條路便能直至台州，梁州甚至更遠，郡守想象一下這條新商路上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盛況。”
堂內一時鴉雀無聲，不知是都在這盛世的幻象中，還是在對此事細細思量。
顧晟平覆了一下心緒，他知道，此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辦成的，但是他有信心，他要讓顧家的生意走的更遠，必須要推進新商道的建設。
“郡守大人有所顧慮也是當然，但您想，淮陽災後的重建，應是百廢待興，所需一切物資，建築用材，日用百貨，皆可由此路源源不斷的輸入，帶動的可是石塘郡的經濟貿易，於淮陽恢覆元氣，於石塘發展經濟，於我顧家拓寬經營，處處皆是利。”
顧晟頓了一下，蔡文亮聽得正熱血沸騰，身子往前傾著，抬手示意顧晟繼續。
“當然，哪怕郡守大人不允，或者需要細細思量，之前答應過的物資和銀兩，在下仍然會一分不少，全數運往淮陽。”
白徽羽讓顧晟說的也有那麼一刻滿懷激動，但是激動之情慢慢沈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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