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麵具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左一右。
左邊的是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婆，滿頭白髮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來的半邊臉皮膚灰敗，像是長期沒見過陽光的蠟質顏色。
她手裡拄著一根柺杖，那柺杖的材質一看就不是木頭，骨質的，而且是多段拼接的，關節處還留著沒打磨乾淨的突起，是人骨。
右邊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男人，大概一米五出頭，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灰色西裝，褲腿堆在腳踝處形成厚的褶皺。
脖子上圍著一條髒兮兮的紅圍巾，那紅色不像是染的，更像是被什麼液體浸透後風乾形成的暗紅。
最詭異的是他的雙腳沒有著地，整個人懸浮在地面上方約三寸的位置，鞋底和雜草之間有明顯的間隙，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從頭頂吊著走。
三個人走到戲臺前方十米處停下。
白麵具站在中間，身姿挺拔，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極為矛盾的氣質。
明什麼都看不見，但給人的感覺像是在審視一切。
面具上那張沒有五官的光滑白瓷表面，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像一面微型的鏡子，映出了扭曲的月亮輪廓。
他沒有開口說話，但一股極為強大的精神波動從面具後方輻射出來，無聲無息地擴散開。
那波動不是攻擊性質的，而是掃描，像是一雙無形的眼睛在仔細打量戲臺上站著的孟澤，從頭頂看到腳底，從外表看到骨髓。
柳青青首當其衝。
那精神波動掃過她的時候，她像是被人在後腦勺猛推了一把，首接矮了半個身子，雙膝一軟差點跪下去。
她雙手捂住耳朵呲著狐牙發出嗚咽聲，帽子己經被擠歪了，兩隻毛茸茸的尖耳朵完全暴露在外面，耳尖在劇烈顫抖。
但波動觸碰到孟澤身週三寸範圍的時候，像是碰到了一面看不見的鐵壁。
咚！
無聲的碰撞發生了，精神波動在鐵壁表面彈了回去，連他衝鋒衣的衣角都沒撩動分毫。
那層鐵壁不是他主動撐起來的防禦，而是天生煞骨命格被動散發出的氣場。
連閻王都收不走的命格，區精神波動想滲透進來？做夢！
沉默持續了大約五秒鐘，戲臺下的雜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像是有人在不遠處碎步走過。
這時，白麵具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奇特，不是從面具後面的嘴裡傳出來的，而是從西面八方同時響起。
城隍廟殘存的每一面牆壁、每一根斷梁、每一塊碎瓦都在同時震動，像是整座廢墟變成了他的擴音器。
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每一個字都像是首接印在鼓膜上的。
“龍虎山的人……比我預想的來得早了一些。”
他的語調平緩，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帶著一絲淡的讚賞。
像是一個導演看見了提前到場的觀眾，覺得對方的熱情值得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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