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看著林猛在枯草上漫不經心地蹭掉刀刃上的血跡,目光順勢投向了營地另一頭。
那群昔日高高在上的老爺、少爺們,在寒風裡縮成一堆。
殺不殺?
林淵心裡一首在翻騰。
平心而論,他和這兩家人算不上什麼血海深仇。
就算當初沒被他們連累,裴青一樣不會放過自己,亡命天涯是早晚的事。“被連累”,其實只不過是他一路上找的藉口罷了。
可眼下,若是把這幫人踢出去任他們自生自滅,無異於讓他們送死。
而在死之前,為了換口飯吃或者謀求庇護,這幫人絕對會把他能變出食物的“仙法”抖落得一乾二淨。
在這種世道上,這個秘密要是讓別人知道,如果真的還信了,那麼林淵自己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最穩妥的法子,自然是跟林子裡那個死掉的土匪一樣,一刀抹了,乾脆利落。
但林猛、林鐵這幾個核心骨幹,畢竟曾是趙、林兩家養的護衛。
林淵雖然有把握現在就算他下令宰了這些老弱病殘,林猛幾人也絕對會照做,不敢有二心。
可事要是真做得這麼絕,下面的人心裡難保不會有些想法。
殺這些土匪流寇,他們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畢竟這些人手上沾著人命,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而這趙林兩家的老爺們,雖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絕對稱不上作惡多端。
最多算欺行霸市。但拿放大鏡看,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是百分百的聖人。
主要就是這如同帶兵打仗一樣,如果縱容手下的人去燒殺搶掠,那麼軍紀渙散管不住是遲早的事。
這也是林淵一路上在考慮的問題,人心一旦散了,隊伍就沒法帶了。
想到這裡,林淵招了招手,把當初在山洞裡最早聚攏起來的七個人叫到了跟前。
陳二郎、林鐵、林猛,以及最早跟進隊伍的那三個鄉勇。
“眼下必須定個章程。”林淵壓低了聲音,把話徹底挑明,“放他們走,變數太大,我們的底細肯定保不住。帶上他們,就他們那副身子骨,進了山谷也幹不了重活。可要是首接把他們全宰了,又顯得我這人無情無義,做事沒有底線。”
寒風穿過營地,七個人面面相覷,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是在刀尖上打滾的人,理智上都知道殺了最乾淨。
可就像林淵說的那樣,若真下了死手,他們這幫人心裡也確實會有些想法。
眼下林歡把話挑明瞭,反而讓大家覺得放心不少,至少做什麼事情放在明面,而不會背後捅刀子。
林淵知道,這支十來個人的隊伍,大半是林猛操練出來的,也都唯林猛馬首是瞻。他抬起頭,把目光盯在林猛臉上:“林猛,這事你怎麼看?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林猛粗糙的手指摳著刀柄,視線在林淵和遠處的林二爺等人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