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近。
林念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往下沉。眼前的光越來越暗，耳朵裡嗡嗡響。她聽見腳步聲停在面前，然後有什麼東西舉了起來。
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斯特拉大人說得對，公主果然覺醒了花粉共鳴術。”
“但是沒關係，剛覺醒的公主，很好殺。”
鐮刀的影子落在她臉上。
林念閉上眼。
算了，至少死之前知道了這個身體的秘密——情緒能操控花粉，憤怒會炸。
還挺酷的。
可惜要死了。
她聽見草叢裡有動靜。很小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撥開草葉。
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
尖尖的，細細的，帶著點慌張。
“哎哎哎你等等！”
林念睜開眼。
她看見一朵蒲公英從草叢裡蹦出來——對，蹦出來，連根帶葉，整株飛了起來。它只有巴掌大小，頂著毛茸茸的白球，兩片葉子像手臂一樣揮舞著，在空中懸停了一秒，然後朝著那個黑影衝過去。
黑影大概也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
蒲公英撞在他臉上。
白色的絨毛炸開，糊了他一臉。
黑影伸手去抓，但蒲公英己經飛到半空中。它轉了個方向，俯衝下來，兩片葉子抓住林唸的衣領——她感覺到一股不大但夠用的力氣在往後拖她。
“走你——”
林唸的身體被拖進草叢裡。
她聽見身後傳來怒吼聲，然後是鐮刀砍在草地的聲音，但越來越遠了。蒲公英拖著她，速度很快，她感覺自己像一袋被拖行的垃圾，後背碾過石頭和樹根，顛得她胃都要翻出來了。
“你...你誰啊？”林唸的聲音有氣無力。
“別說話，我在逃命！”蒲公英的聲音很急促，“那兩個暗影蛾隨時會追上來！”
林念張了張嘴，想問很多問題——你是什麼東西？為什麼要救我？你怎麼會說話？但她太累了，眼皮沉得睜不開。意識像水一樣從身體裡流走，整個世界變得模糊。
她只能感覺到風聲，草葉刮過臉頰的刺痛，還有蒲公英葉子攥著她衣領的那股力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拖進一片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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